📜 20211104玉机真脏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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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讨论到这个就是《玉机真脏论》:“黄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致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帝曰:善。”刚才跟德华讲了,我说为什么子午流注,他有这样的规律,然后德华跟我说,他说这就是跟着四时的咱们地球运转的这种规律在走,那么请问我们上次讨论的这段话。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里面还。
专门讲讲特别好,“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致于手太阴”。
所以为什么子午流注的首先起的是手太阴,
然后按照相应的次序在走,为什么会始于手太阴呢?这边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吗?
然后。
我再一问又忘了,不行,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时间太久了,
然后。
如果每天讨论吃不消了,讨论太频繁了,没办法消化,那么请问到底怎么讨论才合适呢?
时间长了一星期了,时间久了,每天讨论吃不消了,要崩了。
确实回去也没有再复习,
是说去保证。
感觉像听书,这个听完就算了,管他讲的好坏跟了一遍就ok了。这一段还有疑问,如果没有疑问我继续往下读了。继续往下读了。
“黄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干脆把下面一起读了,因为我感觉跟前面这段对吧还挺密切的。“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未有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
好了,大家看一下,前面讲了那么多玉机真脏的核心,玉机呢,在描述真脏的时候,它是用玉机来描述的,那么从这一段好像跟玉机好像没太大关系了。这一段好像在讲什么治病的特点,请问讲的是色脉,还是真脏脉吗?还是指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这边强调脉从四时、脉逆四时,脉从四时跟脉逆四时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会出现脉从四时和脉逆四时?这个才是它的核心,而不是说脉从四时就是好治,脉逆四时就不好治,对吧?因为我觉得我们之前讨论的这样一个规则就是人体它一直在自我调控,当它顺应四时的时候,是它跟随四时的状态在进行人体的内部调控,当它脉逆四时的时候,其实它也是在进行调控,但是它的这种调控反而会导致他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它跟前面的比如说就是“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这个有什么差别?因为前面其实这段已经很明确讲了,“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
其实当他在讲“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的时候,他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类似于这种形气有点分离的这样一种状态了,所以就是说当前面还是这种形气可以,不能说叫相得,至少形气还可以,怎么说,形气还可以相参或者是形气还可以相容这样一种状态。
那么这个时候它会出现类似于这个叫什么?“不能自致于手太阴”,然后“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他会见于这样一些特点。而到了下面他就明确讲出,其实就是说如果形气相失的这种状态出现了,形气不能相得,形气相失的这样一种状态的时候,这个时候下面你就会出现一些这种脉从四时、脉逆四时的这样一些情况了。
那么形气相失,就当形气相得这个消失以后,然后人体它努力要去让这种形气相得,形气相合,那么它就会采取这样一种脉逆四时的这种状态,所以其实当你看到脉逆四时的时候,他的这种形气的状态已经是很糟了,已经是明显的形气不相得,形气不相合的这样一种状态了。所以你要会读出他文字背后的这样一些东西,如果你读不出他这种形气不相得、形气相得的前提,你再看你就会觉得不过在讲一个诊法。但当你能够看到这种形气相得、形气不相得的这种状态的时候,他才是在讲玉机的内核。
到了这一段,就玉机发展到这样一个阶段的时候,形气不相得的时候,人体怎么样?还要去最后再做努力去调控。
其实这一段是承接着前面对真脏之气能够见于真脏之气独见,下面讲的它并不是一个笼统的讲治病的方法,对他前面真脏之气独见,其实还是这种,虽然胃气不能够也不能够汇融五脏之气,然后到达手太阴了,但是五脏之气它每一个这个就是真脏之气它还是出来调控的,是的,它还是有一定力量,对,然后到这边的时候,其实它已经这一段他已经不讲真脏之气了,实际上是人体的状态更差,
其实真脏之气能够出来的这种状态还是一种相对比较好的状态,就是说我人体还能酝酿出一股力量出来,然后去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到下面为什么会出现脉从四时、脉逆四时的状态的时候,其实我真脏之气已经不能作为一个独有的力量释放出来了,这个时候我只能脉从四时或者脉逆四时了,或者跟着它变或者倒过来变,然后去平衡它。
可能就有一点像我们那个时候讨论《伤寒论》的时候,五脏已经被风寒客居,已经被掏空了,然后这个时候反而是周边的一些人体的这种气血开始调动起来,是的。
谁知。
所以这一段乍一看是在讲整个的治则或者诊法其实。
不是没什么。
所以这就会如果当你真正理解“玉机真脏”这4个字之后,你看整篇文章你就会觉得它是1条主线,但是如果你不按照玉机真脏这条主线去看,你就觉得这篇文章真好,你看又讲到诊法又各种东西都涵盖了你多好,但是其实你反而给读偏了,你没有体会到他内在的这种气化状态。其实你看我们经常会说什么“病之新故”的时候,我们要看比如说这种叫什么标本缓急,然后来进行治疗,但是事实上所谓的病之新故的原因还是在于它内在的这样一种气化的状态,所以他提的这个词特别好,叫“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对吧?
“无后其时”我觉得这4个字用的就比较好,
无后其时,它指的是不要落后于这个时机,
就在这样一种状态之下,在这样一种人体的正气非常弱的这种情况之下,你看这个病情的新故,你不是说我们去看标本缓急去治疗,而是根据它的形气色泽脉气的这种盛衰,然后去调节去平衡这样一种状态,不要是因为当你如果落后其时的话,你就会出现这种形气不相得的这样一种状态了,下面你再去调控它,你就会很难。
所以当你如果这个时候能跟着疾病走,跟着这个疾病走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去调控的话,你还能够调的过来,所以他后面“无后其时”这一段才会有一个形气相得,否则的话也无所谓形气相得了,就是你一旦到这一条的时候,它的真脏之气都已经衰了。真脏之气衰了,这个时候怎么办?他还是有病你怎么办?你就跟着这个疾病跑。
这个疾病出现不管他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你就是无后其时让他能够顺从四时的这样一种状态,能够跟上你人体调控的这种状态,能跟上四时跟上疾病的状态,这个时候他就能够能够相对来讲就容易治,但如果你跟不上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就很糟了,所以我觉得他为什么这一段讲得特别好,就是说我们有的时候讲我们治病考虑天时,其实这个不完全对的,你首先第一点是要考虑人体的状态,人体的状态是核心,当人体的状态这个时候已经处于一种真脏气也要见于外,甚至真脏气都不能见于外的时候,这样一种状态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怎么办?
你还是要借助天时的力量。借助天时力量,然后让人体的正气或者脏气的状态跟上疾病的变化状态,那么这个时候还有一线生机。你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个脉逆四时的状态,那就难治,然后就死了。所以我觉得他的整个玉机真脏的层次非常的清晰,尤其就是“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用的特别好。
所以这个后,不是等候的候,是落后的后。对。
你不能落后。你落后了以后他人体的正气就已经衰败到这种程度了,然后你再不能利用四时之气的这种状态,然后去跟他取得一种平衡,然后达到这种形气相得的状态的时候,你整个就已经完全失控了,你就没有办法去平衡它了。所以我就觉得他的这种理念,还有这样一种怎么说,对于人体的这种气机的这样一种认知真的是。
太高明了,
而且这种文字的这种逻辑性条理性,一环扣一环变化对吧?
特别好。然后像我们经常会讲什么?学了《伤寒论》说这个叫什么先病后病,先治哪个后治哪个,最后我记得学校老师最后就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你要分清疾病的标本缓急,哪个最严重哪个最危急,你要治疗哪个。事实上这个思维已经不是《黄帝内经》的思维了,这个思维我觉得是现代医学的思维,对吧?
所以其实就是我们很多时候我们的思维已经被现代医学的这种思维模式被绑架了,但是我们还认为这个好像是传统中医的思维。人家传统中医的思维,你看他到了这种真脏脉现或真脏之气不能外见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还有方法,他不是没有方法,那么对吧?
他还是可以借助四时的力量,四气的力量,然后让形气相得。所以当你读到这边,你其实发现它的核心还是《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但是它的层次感是不一样的。就是德华,我今天跟你讲的这一点,当你看的时候,你没有办法读出它的层次感,你认为它都是一样的。所以我问的那个问题之后,我问比如说十二经流注、子午流注的规律是怎么形成的之后,你还是跟我讲的是顺应天时,顺应自然。最后就是说《黄帝内经》它一篇一篇逐渐的深入再深入,它的层次是一级一级的深入的,让你对人体内在的这种气化状态的认识是越来越深刻,对于真脏,对于整个的玉机,对整个的人体气机的变化是一层一层往里深入的。但是你读到这一篇的时候,你还停留在一开始,然后这个时候死死抱住原来一开始那个东西不肯放,那么请问怎么样再走下去,怎么样再深入下去,那就没有办法再深入了。
所以其实核心的问题不是说刘老师我对不起你,我上一次讨论以后我没有复习,不是的。另外有同学说老师你天天讲,我每天都认真听,但是我还是听不懂。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问题?就是说我们要么会觉得有的时候你条文讲得太多,我也嫌烦,有的时候会觉得你条文讲得太少,我好像又觉得又懈怠又跟不上,核心的原因是你始终没有跟着《黄帝内经》的思维模式在走。你一直在掉队,掉队以后跟不上了之后,然后其实怎么都不对了。
就像我儿子他跟我讲,他说我在上课的时候我经常会觉得犯困,我一觉得犯困我就觉得不对了,为什么?说明我这时候已经掉队了,我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了,我跟不上老师了。
所以这个时候我在犯困。有不少同学跟我说,刘老师你看你非要找中午讲,中午讲了半天我都困死了,我都要睡着了。然后说刘老师你怎么那么有劲的去讲?因为你是讲者,所以你有劲。
为什么有的同学他跟的时候他也很有劲?因为当他跟上的时候,他跟你思维在同时转,跟着《黄帝内经》的思维在同步走,所以他这个时候状态特别好。
那么另外有的同学他跟不上之后,他就觉得好像催眠曲,你的声音比较柔和,很像催眠曲,然后我听听我就靡靡之音我就睡着了。核心原因是什么?是你没跟上,对吧?为什么会没跟上?我再三讲了,你不愿意放下你手里的东西。人家《黄帝内经》其实已经是在一步一步在带你走了,他是一步一步,你只要紧跟着他一步一步走,你就能走到我们现在走的这个位置。
但是为什么你跟不上了?你一直抱着你的思维模式在走。就像我跟我儿子讲,我说你数学为什么学得特别差?
因为你在小学的时候你就有一套自己的思维模型在里面。然后初中的时候你就觉得我就这套思维模型,你看老师布置这些题我都能做得出来。但是其实老师跟他讲的不是让他去套思维模型,而是在把这种学科、把这种数学的这种逻辑思维的、数学思维的这种东西在不断的深化。但是他根本就体会不到这种数学思维的问题,他体会到的所有的都是模型。他觉得我原来的模型挺好的,我用我原来的模型来解决问题不是挺好的吗?
我有这套模型我来解决问题不是挺好,我为什么要去跟你学新的模型?新的模型解决问题可能还不如我用的老的模型解决的成熟。但他现在体会到这一点,原来我死守这模型是错误的。因为这个模型并不是数学的本质,我要学习不是去学数学模型,而是学数学思维。那么我要去学数学思维,我首先第一步要什么?
要打破我原来构建的数学模型,那么这样我的数学才能够进步。所以现在当他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他数学了,我觉得现在差就差倒数第一也没关系,为什么?因为当他愿意放下他的模型的时候,当他愿意放下他手里满满的抓的满满的这个东西的时候,他就有可能能够进步了。
所以德华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因为手上东西太多了,舍不得。而且甚至于看到《黄帝内经》的这部分东西拿了以后还不够,还觉得比如说现代医学有很多这种比如说很先进的东西,我要想拿过来。比如说现在的这种课程,现在的中药学,现在的什么西医的解剖学,还有各种各样的科学,我都想把它拿过来。因为拿过来之后,我觉得综合起来我就能够更好的去分析了,我就能够更好的学习了。
当然你会发现当手上的模型特别多的时候,你会更加的混乱,你的思维会更加混乱。因为首先中医告诉你的不是让你去把这些模型拿过来,首先是你要建立这种思维模式。建立这种思维模式,你所有的模型可能一下就拿到手里了,或者你自己都可以创造模型。但是当你能不能拿到手里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会觉得手上拿满了东西,然后无所适从,不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怎么样组合。最后怎么办?
躺平。把这东西再放下来,逼着你把这些东西再放下来。但放下来的时候把所有的都放下来了,经典的东西也放下来了,解剖的东西也放下来了,临床的东西也放下来,所有东西都放下来了。
那么你最后觉得你用的特别好的还是你原来最初的模型。然后你就会发现为什么我们讨论经典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我跟《黄帝内经》学了那么长时间,我最后的水平并没有提高?因为我还是停留在起点了。为什么停留在起点?
就像今天我们在讲那个问题的时候,刘彦宏讲,他说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信息太多了。信息太多之后,当这个信息太多的时候,它绑架了我们的思维,让我们不知道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们产生了。我把这个话拿出来讲可能有点过,
我觉得现代医学的东西我们还能去知道,我们在讨论经典的时候,
比如说什么解剖的什么临床的,
我们可以去规避它,但是有的其实挺可怕的,我们会把传统的东西也给加进来。对,这个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有的时候把儒释道的东西硬往里面加。
以前张苍老师讲过一段,还是他说我们要在医言医,就是我们在读什么的时候就要去讨论什么,这个是很关键的。因为你说现在东西我们还是能规避的,有的时候这种隐蔽的东西,有些老师比如说讲两句《内经》就引用《周易》的东西了,
我就觉得。
既要跟着经典去走,然后你发挥的东西在你象数理气的层面里面,让你去紧贴着经典的步伐,但是又不至于太过,就是对你产生干扰。
因为如果你去讨论经典的话,你不管是引用《周易》还是什么佛家道家的观点去的时候,实际上你也是一种走偏掉的,但是你会觉得自己感觉还不错,我在讨论的。
这个问题来源于我专门分析过这个问题,就是你们刚才讲的为什么他会引用儒释道的这样一些理论来解释,是因为它本身中医三基是不过关的,他没有办法用你中医三基的基础理论来解释这个问题,所以他把他认知的儒释道的元素拿过来了。
比如说我去讲这种坎水的时候,比如说这种什么真水真火的时候没办法讲就是什么怎么办,我把卦象拿出来讲叫坎中一阳,比如说坎中一阳指的是水,为什么?你看坎卦中间是个阳爻,两边都是一个阴爻,阴爻在阴中有阳,这是一个坎卦的这样一种状态,然后你去体会叫阴中有阳,这是这是象水的这样一个状态,水为什么能够流动?
因为它里面是有阳有动力的,而它外面是叫什么?
是这种阴性的而柔性的这样一种东西,那么其实就是说这个核心它并不是真的对坎卦有认识,而是它是把这样一种元素给提炼过来了,他把坎卦的元素提炼过来,比如说他认为坎卦的元素就是指的是内在的这种阴阳的这种概念,而他认为所谓的阳就是指的是刚性的东西,而所谓的阴它指的是柔性的东西,所以他用刚性和柔性来说明水流的这样一种状态。
其实他讲的并不是真正的卦,你如果仔细去体会他讲的是刚性和柔性,那么其实所有的所谓的这样一些大师,他把这些理论拿过来,实际上是什么?因为他中医的基本概念三基不过关,所以他只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所以当你看到某某大师去把《周易》拿过来去解释中医,去把什么拿过来去解释中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其实他的三基水平是不过关的。
所以李明经常讲,我把这个叫什么?把标准其实抬得很高,因为我拼命的去讲三基,其实大家对于中医三基的认识是很模糊的,为什么?因为基本概念要去认识一个基本概念的时候是很困难的,因为我们现在对于传统中医的这种基本概念认知是不够的,就像我今天讲的,我说我们都是模糊概念,为什么模糊概念?
因为我们认识这个概念都是从象上去认识这个概念的,我们没有办法去认识到这个概念的气化本质,所以我们对于很多概念都是一种模糊概念。模糊概念之后不够怎么办?我们可以用现代医学的一些理论来凑,所以最后你一旦讲到中医的气,最后大家想到不是气而是能量,就是这样的,为什么?因为气的能量属性更好用,所以他对气其实没有一个这种直观的认识。
那么一讲到气的时候,想到氢气、氮气、氧气,想到这样一些我们化学里面讲到的这样一些元素化的气,所以其实核心在于哪?就在于这。然后他就会觉得我要跟你沟通起来非常困难,为什么?因为我们现在所有的人的这种基本的学习都是从现代科学的这种学习开始,所以我们要把这种现代科学的学习的思维方式去改变很困难。
我觉得没关系,我们可以借用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但是你要跟着《黄帝内经》的思维去走,否则的话如果你死抱着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然后不肯跟着《黄帝内经》的思维方式走,你是永远没有办法进入传统中医思维的大门的,这个才是它的内核。
我刚才讲的就是这个原因,李明刚才讲的也是这样一样的,我们讲的。
其实你不管是从现在的视角,偶尔去拿一两个现代的东西来解读这一两句,或者是拿儒释道的东西来解读,其实你就像刘老师讲的,你都是另外一种层面上面取象,你把现代的东西你把它当做一个象来帮助你理解经典。
其实你把这个东西讲出来的,它只是一个象而已,它不能代表现代医学,它也不能代表儒释道,不能代表《周易》,它能帮你去理解了象数理气统一在经典里面,你能跟上经典的步伐,你就可以把这个东西抛掉了,然后你不要把象无限的放大,也不要把象就引申为儒释道的观点或者是现代医学的观点,你仅仅是取了一个象,仅仅是取了你的一个片段,或者是帮助你去体会这个经典当中的这种气化的内涵。
就像我们讨论问题的时候,有的时候会讲一些段子出来,然后大家都是一笑了之,觉得这些段子挺有意思的。为什么会讲,把这些段子讲出来?
因为其实当把这些段子讲出来,你对这个段子的象你是很有感觉的,然后你对它有感觉的时候,其实它背后的东西你往往能够透脱出来,你反而能够比较深刻的去认识这个段子后面的一些东西。那么所以就是说其实有的真的大师他去引用这样一些这种所谓的儒释道的这种东西的时候,他是借你所知的象来表述这个问题的。但是我为什么觉得比如说你把一个什么卦象、把一个什么拿过来,你是要契合当下环境的,比如说我们大家对于《周易》的卦认知都很清楚,这个时候你拿过来是很有意义的。但是如果我们大家对《周易》的卦都不认识,你还要从卦的起源再讲,你拿这个例子就不合适了,所以为什么你会发现我们经常拿这个东西拿得很少,我们经常都会拿一些什么大家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段子过来讲,就是这个原因,因为这样大家会认识比较深刻,尤其我们会拿一些西医的这样一些例子过来讲,为什么大家会认识比较深刻,就这个道理。那么所以跟张苍老师讲的“在医言医”其实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什么就是说你举的例子一定要是跟你医理相贴切的,你取的这个象,为什么我们诊病治病我们要会取象,因为你要会取象,你要知道它的内核你才能取象,否则的话你取什么象对。
吧?而这里面我现在有点懂了,子午流注其实它有不同的,《黄帝内经》讲的深度不同,它是有不同的含义。虽然都叫子午流注,我是抱着老的过去那种子午流注的按照这些四时去走。
其实你看他这边,我是感受说的话,就是说他这边从一步步深入下去,其实他都是在讲这种气的流注的一个现象,我这样子可能就理解可能更深刻一点,
你要知道子午流注它的核心是什么,它的核心是在于“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就是它的胃气跟人体的脏腑之气,它有一个相合的这样一种过程,为什么它能够相合?
因为它有子午流注这样,也不知道它就是说它相合的过程刚好产生了子午流注这个规律,那么子午流注这个规律为什么会产生?其实就是因为它有这样一个次第,所以它才会产生。
那么生理情况下,它的子午流注规律肯定是按照正常的这种规律去走的,但是当病态的状况下,它可能就不按照这个规律走了,为什么会不按照这个规律走?这一段讲的就非常清楚,它叫“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那么“邪气胜者精气衰”,这个时候就病,病了以后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这个时候它就会出现一些变化,变化以后,然后人体就会产生相应的症状,然后真脏之气可能就会外现出来。对吧?所以你要知道其实就是说不是一个理论的产生,它是有原因的,而不是说我们好像就把这个理论就像我们上次讲的就变成公理了,它不是公理,它是你推论出来的,对吧?真正的公理是什么?其实就是我们讲的《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这个是他第一篇,就是上古天真论第一篇,那四篇讲的内容对吧?为什么他把作为1个主导,这个道理,其实这个就是公理,然后下面全是他推出来的。那么这个公理他是怎么来的,他也讲的特别清楚,对吧?
所以你如果能把从《上古天真》到《金匮真言》这4篇的基本的内核都读懂之后,然后下面你再看他定理是怎么一步步推论出来的,那么他的下面定理一步步是怎么推论出来,就有点类似我们数学的这样一种数学思维,为什么我下面是一步步可以推的?
推导出来的,所以你会觉得《黄帝内经》的思维逻辑非常的严密,而他的思维逻辑是按照气化的状态来进行思维逻辑的分析的、演绎的。如果你对气化状态没有认知的时候,你是没有办法对于《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的这种公理进行演绎推导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儿子数学学得特别差,因为他不会应用这样的观念来,他死抱着前面的模型。你不都是在讲《上古天真》《四气调神》吗?你讲来讲去不都是在讲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吗?跟平行四边形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再讲三角形,我在讲平行四边形,你怎么还在用三角形?对吧?他借助三角形去讨论平行四边形的目的是什么?是告诉你我这个规律是怎么推导出来的?但是我这个时候已经在讲平行四边形,你还在看三角形,你不完了吗?对吧?是最后你可以把叫什么平行四边形都拆成n个三角形来研究。但是事实上当我这种理论体系产生的时候,我每一步的这种理论体系我就已经在往下面走了,一步步在往下面走了。
那么到下面的时候,这种气化状态,你不需要再从头再开始推,气化状态到了这一步,一开始怎么样慢慢一步步走到什么地步,你一看到这个状态,你马上就知道它背后的气化状态是什么了。你看到了这种真脏脉见于外,你马上就知道它的气化特征是什么了,你马上就会用了,你马上就知道它处于哪个阶段了。而不是我还要从《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一个个推,对吧?
所以当你如果知道这个的时候,你会觉得《黄帝内经》逻辑性太强了。但是你最后听了刘老师在说什么东西,什么《黄帝内经》哪有逻辑,这不是文科类的东西吗?有什么逻辑?都是感性的东西,对吧?所以我们为什么会觉得有的同学学数学学的特别好,一下就把老师想要表达所传递的东西全部都传递了,然后有的同学学的特别差。
然后我再三跟我儿子讲,我说其实你不笨。他说我不笨吗?我数学已经学到已经基本上是班级倒数了,我还不笨吗?我说因为你一直守着你原来的那种思维方式舍不得丢掉,你只有把你的思维方式真的丢掉了,你不再借助那些模型。因为你小时候学奥数学多了,什么蝴蝶模型,什么鸟头模型,各种模型你都学了,然后好了你就死守住这些模型。因为这些模型你当时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它,去背诵它,你就死守这个不愿意放掉了,而这个恰好是把你数学带偏的一个关键,就是这个模型。
所以我以前经常会讲这个话,我说我们中医千万不能陷入到模型。但事实上模型是需要的,不是不需要,你首先要掌握模型,因为模型是你的构架。你掌握了模型之后,你慢慢要掌握中医思维,掌握它背后的逻辑思维的那条主线,那么这个时候你才能够从模型里出来,否则的话如果你不能从模型里面出来,你永远陷在模型当中,你的水平就永远只是模型化的中医思维。
所以就是说我打破模型的思维方式,我是告诉大家你不要死守住模型,而不是说不需要模型,模型一定是需要的。你说张仲景先是给我们构建了三阴三阳,这种你讲六经也可以或者六气也可以,这样一种模型不好吗?好。
你说卫气营血模型不好吗?好。但是你要透过这个模型能看到人体背后的气化状态,能看到人体这种正邪交争、气机更迭的这样一种内核的东西才行,而不是只是因为叫什么叶天士大师给我们创立了卫气营血辨证模型,所以我们新冠直接套用就可以了。完了发现新冠套用好像不对了。为什么?因为你不知道新冠疾病它背后的这种气化状态,它对人体产生气化状态是什么,所以一堆乱七八糟的诊疗手段就出来了。为什么?因为套模型。那么现在读《黄帝内经》也是同样的,如果你不能了解《玉机真脏》的核心,你可能就把所有东西又回到原点了。
这个时候所有的其实学到的只是原来我们基础的那些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20年到学校去上课的时候,然后他们跟我讲的这一点,老师我发现你讲得很好,但是我所能接受的还是那些中医元素。
我觉得从大一大二开始,老师讲的这些中医元素就在反复的炒冷饭,但其实我跟他讲,我说我已经在讲疾病了,我已经深入通过这些元素在描述一个疾病的特征了,你怎么还停留在元素上?
同学说老师你讲的再好,我也没有办法明白你在讲什么,请你告诉我考试到底要考什么。所以现在很多人就是说你在那边讲的天花乱坠有什么意义,拿个病来看看,来跟我讲讲用个什么方子。内核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具体的治疗手段和方法。请问你都不知道内核你能有具体的治疗手段和方法吗?老师你看这个是什么病?其实他在讲什么病的时候,他对中医的疾病没有任何认识,他的疾病完全是套套在西医的疾病之上的,这个是什么化脓性,这个叫什么?明白,然后你可以用什么药物来治疗,好了,开心了得意了,真的是中医吗?对吧?我把脓化开就ok了,我把脓化开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你对这个疾病有认识吗?直接发一张图发给我,老师这是什么病?不予回答。
他整个全篇还是《玉机真脏》贯穿始终的,对他前面讲了这个真脏之气,独见或者独现,然后到这个时候,其实真脏之气它没有力量,对,真脏之气力量都很弱了,对,所以在这个时候反而出现了形气相得。
我们前面讲的什么大骨枯槁,大肉陷下,那个时候是叫气,气不能养形对吧?但是那个时候其实气还是很强大的,所以会出现什么气满腹中。
痛,他的症状反而很重,
对,他气全聚在里面堵到那边,但是他真脏之气调不出来。
对,到这儿实际上是真脏之气很弱,所以反而出现了形气相得,对。
所以就是说生机也很难得,因为虽然真脏之气弱,但是他人有点类似于平衡状态,对,那么你通过这个平衡状态,你是可以《四气调神》《生气通天》的,
所以前面刘老师就讲真脏玉机,玉机和真脏是两个层面,所以最后还是归结到玉机这一块,但是玉机是怎么发挥作用的,是真脏在发挥它机的作用。
所以你读到条文的篇首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把全篇的内核都涵盖了,你如果能够通过篇首的条文或者是这个篇名,你就能够把控整个通篇的主线的时候,你基本上就算。
读懂《黄帝内经》了,
否则的话你真的没有读懂,你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你最后还在跟我讲,刘老师我这个是在讲诊法吗?你看诊法讲得多好,那就可怕了。
他这个也是层次感很强的,他先是一个形气相得,谓之可治,形气相得,是因为气,真脏之气弱了以后,它反而与形相得了,这个时候是刘老师讲的一个平衡状态。然后到下面一个叫“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色泽以浮,他就没有强调形气相得。但是在“色泽以浮”这一条,你可以看到它的精气,通过它的叫色泽能够透显出来,它实际上比形气相得的层面要稍微差一点,但是它的残余的这种精气还能够灌注到形的方面,所以叫“谓之易已”。
然后再往下脉从四时,这个脉就像刘老师前面讲“无后其时”,他虽然它不是通过真脏之气来调它了,但是相对平衡的这种状态,它的脉中之气还能够顺着四时。
而且他用的词很好,他用叫脉从四时,如果有个主动性他就叫脉合四时对吧?脉从四时就是我没办法了,我跟着你走,所以叫脉从四时。
你从他的每个文字中你能体会到他的这种细节的。
然后到下面就是脉从不了四时的,但是“脉弱以滑,是有胃气”,这个。
时候虽然脉弱,但是胃气还能鼓动一下。
对,“命曰易治,取之以时”,他这个时候要取之以时了,他前面脉从四时,对。
就是跟随四时的时候还可以调节,然后到就没办法跟从四时,这个时候就靠一点点的胃气鼓动了,这时候胃气鼓动的时候还可以治,“命曰易治”,然后你要等待时机,等到胃气充盛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来加一把力,对。所以再到下面就“形气相失”了,这个时候就垮掉了。
你看他的每一段的层次感都非常强,所以我为什么说我说我要再用其他的词来讲,我没办法描述了,因为我觉得他已经描述到极致了,真的是把我想讲的,甚至我讲不出来的东西都用这种词藻都表达出来了。
但是他后面“脉逆四时,为不可治”,他下一段又把脉逆四时,他又分了两个层次,对。
他特别好的一个叫“命曰逆四时”,一个叫“名曰逆四时”,他“命曰逆四时”的时候,你看春得肺脉夏得肾脉,你看到是一个很不好的东西,但是刘老师讲他也是玉机真脏的自我调节,他还是用他脏的本脏腑的脏真的脏真脉能够体现出来。然后到“名曰逆四时”的时候就叫“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他就不再出现真脏脉,对,是名都没出来。所以一个叫“命曰逆四时”,就像这种天命所归的那种这种主动的东西在里面。
所以他最后彻底躺平。所以我觉得最后“名曰逆四时也”,然后最后“病热脉静”,然后“泄而脉大”,然后“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然后“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也”。
你看上去他这种属于这种虚弱的脉,它反而是一种类似于静、大、实、坚就是说好像比较饱满的,其实我觉得它是一种躺平动不了的这样一种状态,一开始是静,然后是大,然后是最后是坚,整个都是我觉得躺平彻底躺倒不动了,从躺平到从脉静开始到彻底躺倒,对吧?病在外脉不实坚和病在中脉实坚,最后彻底躺倒躺平躺挂,就一层一层的这样去讲,所以你会觉得他描述的特别到位,你没有其他的他的形象的描述,你找不到其他的方式了。
没什么,我就读最后一段了,
他“病在中脉实坚”就是因为他这个病还在这个位置,然后他的脉虽然躺平了,但是实坚还能够。
守在这个地方,还能守在那个位置。
上,对。
病也散开了,对脉也散开了,对整个就垮掉了。
是。
所以就是说你仔细体会,你会能够读出它这些细节,你会觉得《黄帝内经》写的真好,但当你读不出来的时候,这个都是《四气调神》嘛?刘老师讲的都是《四气调神》嘛。
老师你讲的刚才垮掉了,垮掉了之后他这边垮掉了,你去讲的是难治属于挂掉了,
了,
他内在的气化状态垮掉了,他不跟你产生任何的这种交争了,这。
就是垮掉的表现。
垮掉了是不是说他跟你结束了还不是?没有。
所以你还是抱着你就认为正气只要一垮掉,然后这个叫什么人就结束了,其实思维模式是什么?核心的思维在于什么?我认为人体正气就是免疫力,免疫力一旦垮掉了,那不就完了吗?
然后脉实坚和前面就是难治的,你看“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就是这个脉实以坚和后面一段其实是有区别的。
那个是主动的一种状态,“脉实以坚,谓之益甚”,就是到后面“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就是同样是实和坚,但是他前面讲了脉实以坚,这两个层面就不一样了。
他脉实以坚,然后后面脉逆四时,下面讲了脉逆四时以后才是病热脉静,
它是有两个层次的,你要能体会到这两个层次,一个层次是主动一点的,一个层次是被动一点的。
但是你体会不到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个讲的是什么都一样。所以你只有真正进入到《黄帝内经》原文的这种思维模式里了,你才能体会到。就像你觉得我跟李明两人聊得很嗨,我们讲《黄帝内经》讲得很嗨,为什么?因为我们都在他的思维模式里面在讨论这个问题,所以我们越讨论越嗨。然后德华就觉得我进不去,我就很难过。你为什么进不去?你要知道你的核心原因,并不是说我因为学了那么多年了,这个叫什么?中医,然后我读的《黄帝内经》比你多,所以我就比你强,不是这样的,而是我愿意放下我手里的东西去进入到《黄帝内经》。
的思维里,
你不愿意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你表面上跟我说,老师我放下了,其实我放不下。
Ok好。
可能有点直白,不过因为德华我们关系比较好,所以我才这样讲。
的,其实有的时候我能够提到放不下,有的时候也提到放下,就是说他在这边是就像晃悠来晃悠去,
所以我一直跟你讲什么,就是说其实在你一开始读《黄帝内经》进入到中医思维里面,你不要去学那些解剖那样一些东西,为什么?
因为它会干扰你的思维的,它很多这种东西会干扰你的思维,让你对于气化的这种东西的认识越来越薄弱。但是你的观念始终你是认为我学习人体的这种东西,我学习组织结构是可以帮助我认识人体的气化的,你的观点一直是这样。所以你认为我的知识面要再多,就像有的学生,他跟我儿子讲学数学一定要刷题,刷100道不够刷1000道,刷1000道不够刷1万道,老子只要努力下去一定能够突破的。但最后发现把自己整垮了,为什么?
因为他刷了1000道之后,他还是不知道这个内核是什么。
因为你在学解剖学生理的时候,你的视角已经是他的一套视角,对。你还没有能力把它当做一个象拿来有助于你对这种中医视角的思考,对,
你会被那种。
特别是上次那本书对太可怕了。
对,直接带偏掉,对是吗?
我觉得吴琼知道还好一点,对吧?他们最怕的其实我跟你讲,我是代表传统中医的,然后讲的全是似是而非的东西,然后还更可怕的是我把每一个基本概念好像都似是而非的给你讲了,这个就完了,然后让大家觉得原来是这样的,让不明就里的人认为原来是这样的。所以其实我本来就觉得我的水平不够,你让我来去讲《黄帝内经》或者写书根本就不够。
但是为什么现在我觉得我们该讨论一定要讨论,该写书一定要写书,就是这个原因。至少就是说我的初心是希望能够稍微能够让大家能够跟着《黄帝内经》去走,也许我们也不是特别对,但是大家如果都能跟着《黄帝内经》去走,总比你另搞一套要好很多。
所以我的想法现在就是不管是写书,不管是搞脉诊仪,不管是讨论或者什么,核心的目的就是在于希望大家能跟着经典走,然后不断的去深入经典去把中医思维越来越能透脱出来,所以气化的感觉越来越深刻。我觉得这条路是没有错的,对吧?
至于我们对于《黄帝内经》的理解有多深刻,我们没多深刻也没关系,只要它能够帮助我们对于人体的生命,对于人体的这种气化状态理解深刻了,我觉得意义就很大了。对吧?
如果我们还是抱着现代医学形式的这种思维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你会发现一个特点,就当你如果能够进入到《黄帝内经》的这种经典思维,能够进入到传统中医的思维里面,你看病的效果会越来越好,你对于人体生命疾病的把控能力会越来越强,对吧?
所以你说我怎么去检验,你检验的标准对吧?实践就是你检验的标准。而如果当你往现代医学那种思维模式去靠,你会发现我必须要用现代医学的那种手段和方法,或者我把现代医学的手段和方法转化成我的中医元素,他的那些思维模式转化成一种元素,我才能够起效,否则我是没有办法起效的,那你就知道了,其实你的内核并不是传统中医的思维模式。
我记得老师您讲得很形象,我说我拿的东西太多,拖着我走,拖不动的拖不动的,对,我现在有时候能理解到,就是说你把它放下之后,你会觉得跟着《黄帝内经》走真的很舒畅,可是但是你又舍不得你那些东西来,所以你要随时把它提起来,你提起来之后你就发现你跟着《黄帝内经》走的话就变得很吃力,对我所以有这是这样的,我能提醒老师,
有的时候你跟着走就行了,叫那种叫什么“欲辨已忘言”,就是你不一定你跟下去了以后,你还想把模糊的状态给用你的东西给解释出来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偏掉,对,
所以为什么我觉得就是说当有的能力不够的时候,他还特别说我想把中医好的东西要传递出去,我想让这些西医都明白中医讲的是什么,这个时候完蛋了,为什么?因为你其实这个时候你是模糊概念,你没有办法把这个概念放清晰的,而你竭力的还要让根本就不明白这个概念的西医,他要能明白你的概念,你完了你越解释越乱。
行。
其实为什么把它拿出来讲,因为其实很多人都有这个。
问题,是我觉得我自己问题老师讲了这么久时间,我觉得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
不这个问题一定要拿出来讲。为什么?就因为德华跟你关系好,所以我才拿出来讲,其他人我也不好意思去讲,是。
的,其实我觉得我的问题也是应该是不能说是具有什么代表性,可是应该是有跟有些人这个想法是有一定的相似的,对,所以我觉得老师我觉得做点反面调查也挺好的,
不是反面调查,不是反面。因为它有一个什么问题,就是说比如说大家形成这个概念,我是博士,我一定要学得多学得广,我的知识面越宽,然后我对这个学科的认识越深刻,我越能学得很好。
所以为什么老拿我儿子来做这个比较,他就是一个数学差生的典型。他数学怎么都学不上去,然后其实他也很努力,他不是不努力,他也很努力。然后他也做各种尝试,比如说我拼命去做题,比如说我把各个模型都比如说我上课努力去听老师讲的内容。但是他会发现他不管怎么做好像都不行,不管怎么做都不对。然后他后来有一段他就躺平了,我干脆不做了。不做之后发现更糟糕。所以怎么样好像觉得都不行了。然后最后说算了我放弃这门学科,但发现他作为一个学生来讲,他没办法放弃,因为这门学科是最主要的一门学科,他一旦放弃了,就相当于把整个中学的生活全放掉了,所以他必须要学,他痛苦的要死。
其实老师你知道我把我那东西全部都放下之后,我再看这些东西,我觉得都看得很不能说很顺,能够比以前要顺了很多,对,并且也能够理解的能够更深一点,对,真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害人的。其实你为什么你放不下那些东西,是因为你一直认为那些东西对我是有用的,对。这个是。
所以我一直讲,我说德华你那天不要去学,你就好好的听我们讲《黄帝内经》就行了,然后德华一直跟我讲不行老师,我是个时间有限,我一定要认认真真,我要拼了命。
的去学好,好好。
再见。
确实老师这样讲是真的对,放下之后觉得很真的是不一样的感受,对,
把最后一段读完了。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帝曰:愿闻五实五虚。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有人觉得这个叫决死生,他都已经在这种真脏之气都已经无力去这个叫什么,无力去调和的这种状态下,怎么还能决死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五实和五虚的这样一种状态的?而决定五实和五虚能够有转机的核心在哪,你能看得出来吗?
好好,
我讨论到这边,我想到了以前不是。
吴志师兄写过一篇对。
吧?那个时候觉得写得特别好,现在看其实是有问题的,他把这个概念也偷换掉了,他把真脏和吴老师的体系正好给接上了,
也是属于叫断章取义了,他那篇文章对。
其实这个核心如果你还是用《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来解释的话,你就知道了,他就强调这种生机。你这一点上虽然这个人的这种真脏之气已经见于外了,或者是真脏已经衰败了,但是你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有救。那么生机的核心在哪?就是在这个“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为什么?因为它本来都已经动不了了,然后这个时候它里面又有通道了,他又能够身汗了,他又能够得后利了,他生机又出来了,这个时候他就能活了。对吧?所以你看他所有的全是在扣着《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的。它的公理是摆在那儿的,它的所有的这些东西全是按照这个。但是它讲到《玉机真脏》的时候,其实讲的真的很深刻。
讲到真脏的时候,讲到真脏跟胃气的关系的时候,讲到这种真脏色、真脏脉,各种见于外的这种种种状态的时候,我觉得都已经涵盖全了,而且非常的透、非常的深,但是逻辑性又非常的强。你读完以后你就觉得,就感觉到这一篇我真的全部都学通了,有关真脏的这一篇我全部都学通了。
五实五虚也是顺接着前面,对,能够很流畅的接下来,对是。
所以以前考试的时候经常会考同学,什么叫五实,什么叫五虚。然后“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什么叫五虚?“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五实五虚是什么?五实和五虚提示这种是疾病发展到严重程度的一种表现方式。
那是这样吗?不是。它前面有玉机真脏在里面的。如果不强调前面的玉机真脏,单纯强调五实五虚是没有意义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辨证很多时候辨证会出现很严重的错误,因为你辨证的这个过程当中,你对于人体内在的气化状态没有认识。比如说它同样一个象,它出现一个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但这个时候他人体的内在气化状态,他没有到真脏之气败绝的这种状态,这个时候它里面的正气是很充盛的,它还是会出现五实的状态,你觉得这个病人没救吗?这个病人可能很快就好了,对吧?但是你一个这种真脏都衰败的这种病人,他出现这样一种五实的状态,他不挂都要怪了,他肯定要挂了。
但是最后的一句话他还是真脏之气,最后的那点一线生机还是能够出来的,
我觉得它就妙在这个地方,就当讲到这种真脏衰败之后,他还是有一线生机。为什么强调生气通天,只要有一线生机人就有救。
这种为什么我觉得读《黄帝内经》特别开心,因为就像你看到这种天全黑了以后,它还有一丝光亮,他最后还会给你带来这种一线光明,就这样。
但是他后面生机你脱离了真脏又没有意义了,他不是你看到这个就想到生气通天了,对,他是真脏之气衰到最后了,最后还有真脏里面的那点生机,对。
因为老师他这一段也是承接的,承接上面一段。
是的,所以我就想到李碧霞不是一直在种植物,然后他们对,是晓波送的文竹,然后就快死掉了,然后碧霞就拿过拿过来,然后后来就好了,为什么就把它救活了?我觉得一大片的开始发黄开始枯槁,然后碧霞说我也没做什么,我说你怎么叫没做什么,我把它放在了合适的地方,给予了合适的水分,然后它就活过来了。我没做什么它就活过来,为什么?其实我是在利用它的生机,对吧?我不要做什么,我只要他的生机能够正常的萌发出来,把我不该做的那些事情,包括影响到他生机的那些东西去除掉。他说我把你那些枯黄的叶子什么全部都把它裁剪掉修剪掉了,因为我觉得这些即使枯黄了,它还会跟这些有生机的这样一些叶子去竞争,去消耗它的资源。
我只要把它剪掉之后,我觉得它的生机就会出来,我觉得他讲得很好。
其实我们真正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些事情,但是我们却往往忽视了,我们觉得我要用力,我给它加肥料,你把加肥料可能就把他整死了,对吧?你不把它残枝败叶给它剪掉,你拼命的去加了肥料它就能好了?因为物质是决定决定性的因素,营养是决定性的因素,反正。
我想起西医有炎症做抗炎,
你看到一个病人感染很严重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总是想到我抗生素要加量再加量,但有没有考虑到这个病人的生机,还有说阻碍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也许就像他的痰根本排不出来,这个里面始终是一个怎么说很恶劣的这样一个环境。
你让他这种肺或者其他的组织器官在这样一种恶劣的环境里面,你让他怎么去恢复生机,你不断的在给他所谓的去加营养,不断的去在对抗,你真的能把问题解决吗?
不能把问题解决是。
吧?
那么这个是中医的高明之处,
不是,其实不管是中医还是传统的古西医,他都有这样的思维模式的,因为他们整个传统医学它都特别强调生命力,它可能不像我们中医叫生气,叫生生之气,它叫生命力,但它都是强调这个东西的,因为如果没有生命力作为一个基础的话,其实你的治疗是无效的。
比如说我们的抗生素真的能够把所有的细菌全部都干掉,然后能够让我们的人体正常的细胞能生长吗?对吧?比如说肿瘤,我们用这种化疗的药物,放疗的药物,靶向治疗的药物能把它全部干掉,能让我们正常的细胞能够生长出来吗?你没有人体的生机是不行的,所以当你如果拼命的在绞杀在对抗的时候,如果你不考虑到人体的生机,你就会把人整死。
为什么现在的西医、高明的西医他能够考虑到这一点,然后把人去救活,因为就像李碧霞讲的,我就把它的枯槁的叶子给它剪掉了,它就好了。他说我也没做什么,就跟我随便讲讲,然后文竹你。
看不错,长得。
就在那长得还不错,为什么我就做了这个事情,我其他的什么都没做,我就做了这个事情。但是我就觉得我说我不会养,我估计它可能要挂掉了。然后李碧霞说好吧,我这放在她这里就活了,
开始。
对吧?所以其实你看看《玉机真脏》就在核心的观念的这一点,然后他用了合适的方法,然后病人可能就过来了,对。对吧?病人可能就过来了。
所以最近种绿色植物对于我们经典病房也很有帮助,
看到植物的生机和人体的生机之间的关系。大家看看对于这一段还有什么,我觉得他讲得真的很清楚,
对吧?老师他如果是这一段和前一段他是相互承接的,他前面那一段的时候,他。
他前面不是讲到“命曰逆四时”,“名曰逆四时”之后,然后各种全是实大坚的这样一种表现吗?
所以他下面就讲五实、五虚刚好是承接,然后讲五实,然后再讲五虚,整个承接的都非常到位。
也就是说他五实五虚的话是在五实的基础上,他又变得更不行了之后,他整个的生机又不是那么旺盛之后,它就变成虚了,
它实的状态就是我们刚才讲的它躺平什么都不干了,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气在那儿的,能堵在那儿,所以他还能实,然后等到他这个气全部都空掉了,他就虚了,然后就完全要空掉了,但是还没有完全空掉,那么这个时候都是有生机的,对吧?所以他讲得很到位就到位在这儿。
是完了之后,他。
像这样的五实五虚也是有层次的,一层一层往上走,对。
你看“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整个讲的脉盛的时候,他内在的气血还能够鼓动;皮热的状态的时候,他还能够达表;然后腹胀的时候,他至少还能在胃肠周围转动;然后再往下前后不通,好了就很糟了;然后闷瞀,整个气血完全都闭住了,它有层次的。
而且闷瞀它是一种就是说不出来的这种感觉,它不是在有形的层面对局部哪边有问题,它其实整个转不动,对,但是已经马上要往虚的方面走,对。
然后“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刚好跟它是对应的,也是这种层次递进关系。对,讲的就很到位。所以其实很多东西其实你只要想一想你自然就背住了,但是我们原来去背五实五虚的时候觉得好费劲。第一个是讲脉,第二个是讲皮热,第一个脉是讲心,第二个皮热是讲肺,然后第三个腹胀是讲脾,然后这个叫什么?前后不通是讲叫什么肾,然后叫什么?闷瞀是讲肝,跟五脏联系起来,我背下来了。为什么能背下来?就是因为我跟我思维的模型结合起来,我把它背下来,然后下面五虚我也背下来了。
然后上一次我看到一个同学的笔记,他是通过这个叫什么,就是中医内科思维来记《伤寒论》的,然后写的好像很漂亮,然后我说完蛋了。
这是我们大学同学在我们大学群里发的这样一个东西,我说完蛋了。然后我们同学说怎么完蛋,这个同学很认真记得很好。我说他这个思维模式已经完全不是中医的思维模式了,他用这种非中医的思维模式来记《伤寒论》,我觉得很可怕。然后我同学说人家学生很认真,你就不要要求太高了。我说好我也躺平了,我要求不高,他只要能把《伤寒论》背下来就行了。
所以你后来发现什么,大家最后已经没有办法去理解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去。
拼背功,我们。
倒背如流就行了。
但是事实上如果当你按照我们刚才讲的思维你去理解的话,它的气是一步步退的。他首先里面能鼓荡,所以他肯定是在脉上;他还能够有热能够出到表,他肯定是在皮肤上,对吧?
然后下面他还能在胃肠周围转动,他这个是腹胀;然后再下面他没有办法把它往外排了,它是前后不通;然后最后它是整个气机没有办法枢转了,它是一个闷瞀。你不一下全记住了?你还需要去把跟什么五脏脏腑之间联系起来吗?根本就不需要,对吧?它是有次第关系的。
它的一个变化过程与次第关系。所以我以前经常跟学生讲,我说我要去讲这个方剂,我保证你根本就不要背什么方歌,你一定能够把它全部掌握的。我要去讲中药学,我绝对不要你背什么药性赋让你全部掌握,根本就不要背,你就能把它通过逻辑思维把它全部都理顺。但是大家就不相信,觉得这怎么可能,我们如果不背方剂歌诀,我们方剂是学不好的,对吧?事实上你的思维已经被现在的思维绑架了。然后我当时学方剂的时候,我始终不理解一点,我说难道这个方剂是没有逻辑的吗?这个方子为什么要向我们背这个歌诀呢?始终不理解,我觉得很排斥。然后我们同学后来过了一学期,我们学西医诊断学,学心电图。突然发现学校里面有一本书叫心电图歌诀,然后我们班另外一个同学就把心电图歌诀拿过来背了。我说我觉得不对,我说不应该拿心电图来背,我说心电图好像应该是拿另外一本书来学的。后来发现图书馆里面另外一本书叫《心电图图解》,它是从心电的这种原理在讲,我觉得这本书就很好,我看了就觉得很容易去理解,然后一下就学会了。
然后我们另外一个同学背了心电图的歌诀,背的也很好,然后考得也很好,但是我觉得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不一样的,但考完以后很多时间一长,他这歌诀肯定全忘掉了。但是当我对心电图的这种它产生的机制有认识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图我不会忘,对吧?所以我们大家如果只追求考试,就像我去给大三的同学上中医内科学的时候,他问我,老师我们到底要考什么,我是可以告诉你要考什么,但是你考完了以后你真的掌握这门学科了吗?没有掌握。对吧?这就是我们现在教育产生了比较大的一个问题,大家只在意分数。
是吧?不同。
就像我儿子他们又开始了排名,马上期中考试了,排名很重要,我们区统考不知道能排名排多少。我说你排多少重要吗?你什么时候你的数学思维真的形成了,你的成绩一定会好,否则就算你刷了多少道题,你就算期中考试考得再好,你高考一定垮掉。他说也有道理,算了,我就做个快乐的差生,快乐的数学差生,对吧?
其实挺好的。当你如果真的能够放下包袱,就像我跟德华讲的,放下你手中的这些包袱,你就能够开动机器,你就能够真正去掌握数学思维,你就能够真正去掌握传统中医的思维了,对吧?所以这个是核心。你不要在意这种考试怎么样,不要在意后面结果,我马上一定要处理病人一定要怎么样,不是这样的。你要在意他背后的那些东西。
以前老师对我说你要放下这些东西,我觉得老师说的对,但是我不知道我放下什么东西,今天老师再深一讲之后,我能放下之后,我觉得真的不一样的感受,真的是这样。
其实我们认为我们所知的、所会的这样一些知识点,比如说我们花了这么多年学习的这些东西,我们都认为是宝贝,我们舍不得丢。你看我儿子他掌握这个叫什么,这个模型,他花了多少功夫去学去背,好不容易掌握这个模型,让他丢了还觉得多可惜。但是当你发现这个东西成为你学习的障碍的时候,它就是垃圾,你就要毫不犹豫的把它丢掉,对,哪怕你原来花了再大的时间,再大的精力,再大的代价去获得的,它现在在你的面前就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你就应该把它。
丢掉是没错。
但是太难了是吧?
但是今天我有不同的体验,老师你怎么理解?确实是这样。
为什么?
这个其实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存在这个问题,其实现在西医教学也是这样子,就一门门课讲下去,没有一个老师讲导论,西医的思维怎么去看问题,包括这个实验设计,它的科研的这种视角到底应该是什么?很少有老师去讲这个东西。
我还问我们科最近新分来的几个比较优秀的硕士,我问他们,我说你们在学校里面讲过这样一些东西吗?没有讲,其实也不讲这些东西。也是一上来跟我们一样的,大家都是一上来好像就开始什么解剖、生理、组织这样一个个学过去了,各个分科分得很细,但始终没有一个整体的到底什么是疾病,我们怎么样来治疗疾病,没有这样的这个观念。所以大家最后都是陷在模型上了。最后到临床看到我的老师,其实他只是在治疗疾病,他对于人体、对于生命的认识其实都不够。然后只要我达到了老师的要求,我就合格了,老师的要求只要我知道了这个疾病怎么样诊疗,这个疾病的诊疗常规就行了,那一个专科里面它可能有五六个常见疾病、多发疾病,然后我只要掌握这五六个,我就基本上算过关了。然后老师所谓的水平的高,只是比我掌握的疾病更多一点,一些复杂疾病他能够诊断出来,他能够有相应的一些治疗的方法和手段,只是在这一点。但事实上你会发现一个真正的合格的优秀的西医,他一定是对人体、对于生命有高于其他医生的认识,对于疾病的认识是更加深刻的,这个时候他的治疗效果才能比其他人好,不管是他做手术还是常规的治疗。但是我们大家现在都误解了,然后就认为谁科研做得好就厉害,所以要拼命的去做科研。然后科研思路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所以我就发现其实现在也很简单,我去到文献上面去检索,中国人可能这种创造性的思维比较少,我去看看老外有什么创造性的思维,然后把它拿过来,还有现在有什么新的仪器设备,现在有什么新的叫什么这个指标,我把它拿过来,然后跟我套用起来。
新的方法,比如说网络药理学,我把它拿过来。反正你们都不会拿过来,我就是一个SCI,我就拿过来我就是一个新的创新。这样一种东西其实给你带来的是什么?它在不断的绑架你的思维,会让你对于这种医学的认知越来越迷惑,越来越困惑。你把医学就认为好像就是这种麻木不仁的这样一种东西,就是一种套路化的东西,模型化的东西。
所以很可怕,就像李明讲的很可怕,为什么?就是说其实当如果不管是中医,甚至于是西医都形成这样套路化的东西之后,那么可能没有人再关注人体生命疾病本质了,这个时候我们所有的东西就全部躺平,很快就会被机器取代。为什么?大数据马上就来了。你人治疗疾病不如机器治疗疾病,因为机器的学习是一秒钟就学会了,你人的学习要花10年20年,它不是很快把我们取代掉吗?但是你人对生命对于疾病的这种感知觉察能力,请问这个仪器真的能够学会吗?它是学不会的。对吧?
所以为什么我觉得在这个时代,我们学习传统中医药那么的重要,不是说因为它是对于现代医学的补充,而是因为它的内核的东西,它跟我们医学的本质是一体的,是不相悖的,甚至于是可以引领现代医学的这样一个东西,对吧?它是关注于人体的本身的,关注于生命的本体的,关注于疾病的本质的,这个才是我们真正学习传统中医的最大的意义。对吧?所以如果要不讲,大家都会觉得你们这种讨论抱着这种古书,抱着这种马上要淘汰的东西有多大的意义。
但当你如果能够看到现在的这种西医的这种科研,现在西医的这种对于疾病的这样一种认识,无非就存在着这种叫什么替换或者是对抗的这样一种思维模式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可怕了。不管再先进的这样一种所谓的仪器设备都是在替换,都是在对抗,你会觉得很可怕。他其实不知道人体的这种生命力的这种可贵,不知道这种生生之气的可贵。一旦这种医疗如果是损毁人体生命力,损毁人体生生之气的时候,这个人可能迅速就垮掉了。就很多时候如果你不治这个疾病,他可能还好,一旦你治疗这个疾病之后,这个人可能很快就垮掉。为什么?
因为你的治疗,这种治疗是有悖于人体的生命的,有悖于这种生命力的恢复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这种肿瘤的病人越治疗越糟糕。因为他没有一个合理的治疗手段和方案,所以各种骚操作大家靶向治疗什么化疗放疗什么一起上,综合治疗,这个时候把人体的生命力给整垮了,他反而挂掉了。
所以当你如果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首先知道的可怕的并不是肿瘤,而是把人体生命力搞垮的治疗手段。
所以为什么大家经常说要告诉患者这个病,还是不告诉患者这个病,为什么?因为你告诉患者这个病,这个患者他的精神垮掉了。其实这个肿瘤并没有那么可怕,但是他认为这个肿瘤等于绝症的时候,他的思想垮了,他的生机垮掉了,他当然就完了。但是当你告诉这个患者,你得了肿瘤没关系,这不是绝症,我能把它治好,你说他还会垮?他绝对不会垮掉的,对吧?
所以核心问题不是在患者,而是在我们医疗。你把他告诉患者他是得了绝症了,谁都垮,谁不垮,对吧?但当你真正能够认识到这种生命力的存在,这种生命力才是治疗肿瘤的根源的时候,而不是所谓的那种什么上百万的特殊药物的时候,你就会不一样了。所以现在动不动就是药物对抗,发明了一个生物制剂,这个生物制剂对抗的效果很好。对抗的效果好是什么?让疾病发生转化和转移,我可能把你这个疾病掩盖掉,掩盖掉之后3年内他不发,5年内他不发,第六年他发,或者让它转化成为其他的疾病。它不在这种形体上转化,它在精神上转化让你变成抑郁症,或者不在精神上转化,让你转化成为其他的形式上的疾病。
因为当你不知道一个疾病根源的时候,当你不知道这种人体的生命力是怎么样演化出疾病的时候,你的所有的治疗其实都是在对抗,对吧?你表面上看上去好像你觉得你很厉害,但是其实你越研发的产品越是在对抗。那么越对抗的时候,它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因为当你对抗以后,当你对抗不了的时候,你带来的问题会更多的,当你对抗垮掉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可能水漫金山了,对吧?
所以现代医学给我们的是更多的思考,让我们更多的不要去折腾人;传统中医给我们带来的是更多的思考,让我们更多的能够深入到人体,深入到生命的内部,去了解疾病的本质,对吧?这个才是我们要学习的目的。
所以我觉得我跟别人的观点不一样,我觉得中医的这种理念要不断的把它彰显出来。你可以用现在的语言,可以用现在的方法,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操作,但是一定要让它的这种理念能够转化出来,那么这个是对于整个时代,对于整个医学体系的这样一种进步,对吧?这个才是真正学习医学的目的。
不然的话,真的我觉得我们真的没必要去学这《黄帝内经》,可以扔掉扔到垃圾堆里,没有意义的去学它。干嘛有新的医学,比如说现代医学有更好的手段和方法可以替代传统医学的话,我干嘛用传统医学?
但当你发现它有问题的时候,你从故纸堆里去把这个东西挖出来,它意义就非常大了。因为它最核心的东西、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它的手段和方法,而是它的思维,它对人体、对于生命的深入认识。今天是不是有点扯远了?
时代就是一个很功利的时代,你对生命力对这些根源的东西你要内求的,你要不断去保有自己的这种感知力。但是现在一个时代是在不断往外彰显的功利的时代,大家都喜欢这种快捷的方式,对吧?
你又讲现在大家习惯去看短视频了,让他去看一部电影,他都不愿意看,对,更何况去好好读个经典。
对,你一讲到这个,我又想到我儿子,他之前这种发泄的方式,不断的看短视频,一个视频10分钟。然后我发现他最近基本上把各种电影的东西全部都看完了。然后我每看到一部电影,他说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什么我都知道。我说你短短的一点时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说看小视频看了很多,我基本上全部刷完了,凡是市面上所有的小视频我都全部刷完了。我说你也太厉害了,你都知道,但是我说它到底反映的是什么,反映的是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思维被搞小视频的人绑架了?
他说是被绑架了,我体会不到就是说整个电影带给我深刻的一些东西。我说算了,下次这样,你觉得哪部电影好,我们直接看全片,哪怕4个小时也无所谓,总比你看5分钟的小视频给你带来的东西要好。对吧?因为虽然我花了4个小时,好像把你做作业的时间给浪费了,但是你真正深入到这部电影的内核,真正去体会编剧和导演的这种心思,真正去体会这种演员所要传递的这些东西,不比你看小视频要有价值的多吗?对吧?所以同样的我们去读《黄帝内经》看上去叫劳民伤财,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去读这个东西,然后一点收获都没有,但是其实你可能慢慢你就能体会到这本书真的要传达的一些东西,这是。
非常值得。
行。
了,就这样。
谢谢,我。
觉得读了以后最好的好处就是我既能很清醒地看到这个时代,然后还自己能够独善其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这一点是最难的,我们不一定能改变这个事,对。刘老师还比较乐观地说,
我们要把我们的思想传递出去,
我觉得其实蛮难的,并。
没有,我觉得这种东西我不期待把它传递出去,我只是觉得就是说如果有多一个人能够认知到它,我觉得挺好的。至于到底最后能发展成为怎么样,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各种因缘最后决定的产物。但是当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能把它传递出去的时候,我们也是一种力量,
那是不一样的,对。
吧?
这个时候我们就在造因,不管你造的是善因还是恶因,不管怎么样,我们可能会有这样一个力量,能够让它去传递出去。所以这就是我觉得我比李明乐观的地方,因为我们现在在做事情,它就在给了一个因,它就可能会有一个结果。也许这个因的力量不够大,对吧?但是你毕竟一直在做好。
(全文校对完成)
上一次讨论到《玉机真脏论》:“黄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致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帝曰:善。”刚才跟德华讲了,我问为什么子午流注有这样的规律,德华回答说这是顺应四时及地球运转的规律。那么请问,我们上次讨论的这段话,
跟这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讨论里还提到。
这段话讲得特别好:“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致于手太阴”。
所以,为什么子午流注首先起于手太阴,
并按照相应的次序运行?为什么会始于手太阴呢?这里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吗?
然后呢。
我再一问大家又忘了。不行,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时间隔得太久了。
接着呢。
如果每天讨论大家又吃不消,讨论太频繁无法消化。那么请问到底怎样的讨论频率才合适呢?
时间隔了一个星期确实太久,但每天讨论又会吃不消,让人崩溃。
确实回去也没有再复习。
是说要保证复习。
大家感觉像在听书,听完就算了,不论讲得好坏,跟了一遍就觉得完成了。对于这一段大家还有疑问吗?如果没有疑问,我继续往下读:
“黄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我干脆把下面的内容一起读了,因为感觉与前文联系颇为密切。“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未有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
大家看一下,前面讲述了诸多关于“玉机真脏”的核心,在描述真脏时,是以“玉机”来描述的。然而到了这一段,似乎与玉机关系不大了,反而像是在讲治病的特点。请问这里讲的究竟是色脉,还是真脏脉?抑或是其他?为何此处要强调“脉从四时”与“脉逆四时”?两者有何差别?为何会出现这两种脉象?这才是核心所在,而不仅仅是说脉从四时就好治,脉逆四时就不好治。正如我们之前讨论过的规律:人体始终在自我调控。当它顺应四时,便是跟随着四时的状态进行内部调控;当它脉逆四时,其实也是在调控,但这反而会导致死亡。
为什么会“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这与前文的“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有何差别?因为前文已经明确指出:“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
当经文讲到“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时,患者已经处于形气有些分离的状态。也就是说,在前一阶段,形气虽不能称为“相得”,但至少还能“相参”或“相容”。
此时便会出现类似“不能自致于手太阴”,“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等特点。而到了后文则明确指出,如果出现了“形气相失”的状态,即形气不能相得,接下来就会出现“脉从四时”、“脉逆四时”的情况。
当“形气相得”的状态消失后,人体为了努力让形气重新相合,便会呈现出“脉逆四时”的状态。因此,当你察觉到脉逆四时,说明患者形气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明显处于形气不相得、不相合的境地。所以必须读出文字背后的深意。若读不出形气是否相得这一前提,你就会觉得它仅仅是在讲一种诊法;只有当你能洞察这种状态时,才能领悟到它实际上在讲述玉机的内核。
到了这一段,也就是玉机发展到形气不相得的阶段,人体还会做最后的努力去调控。
其实这一段承接着前文的“真脏之气独见”。它并非笼统地讲述治病方法,而是针对前面的真脏独见状态:虽然胃气不能汇融五脏之气到达手太阴,但五脏的真脏之气依然会出来调控,它仍具备一定的力量。然而到了这一段,经文已经不再讲真脏之气了,实际上意味着人体的状态变得更差。
真脏之气能够显现,相对而言还是一种较好的状态,说明人体尚能酝酿出一股力量去解决问题。到了后文,之所以会出现“脉从四时”、“脉逆四时”的状态,是因为真脏之气已经无法作为独立的力量释放出来。此时只能表现为脉从四时或脉逆四时,要么顺从变化,要么逆向变化,以此来试图达到平衡。
这可能有些像我们之前讨论《伤寒论》时的情形:五脏已被风寒客居并掏空,此时反而是人体周边的一些气血开始被调动起来。
确实如此。
所以这一段乍一看,似乎是在讲总体的治则或诊法。
其实并非如此。
当你真正理解“玉机真脏”这四个字后,通读全篇,就会发现它是一条清晰的主线。但如果不循着这条主线,你可能会觉得这篇文章包罗万象,既讲了诊法又涵盖了诸多内容,看似很好,实则读偏了,未能体会其内在的气化状态。比如我们在探讨“病之新故”时,通常会看标本缓急来进行治疗。但事实上,病之新故的根源仍在于内在的气化状态。经文中有一句提得特别好:“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
我认为“无后其时”这四个字用得极为精妙。
无后其时,指的是不要落后于这个时机。
在人体正气非常虚弱的状态下,观察病情的新故,并非单纯为了分清标本缓急进行治疗,而是要根据形气、色泽、脉象的盛衰,去调节和平衡这种状态。切忌落后于时机,一旦落后,便会陷入形气不相得的境地,后续再去调控就会非常困难。
因此,若此时能够紧跟疾病的发展进行调控,尚可力挽狂澜。所以经文在“无后其时”之后,紧接着讲了“形气相得”,否则便无从谈起。当疾病发展到这一步,患者的真脏之气已经衰败。真脏之气衰败,疾病依然存在,该怎么办?只能紧跟疾病的步伐。
无论疾病呈现何种情况,只要做到“无后其时”,顺从四时规律,让人体的调控能跟上四时和疾病的变化状态,相对而言就容易治愈;若跟不上,情况便会非常糟糕。为何这一段讲得特别好?因为我们常说治病要考虑天时,这其实不完全准确。首要考虑的应是人体的状态,这才是核心。当人体状态已处于真脏之气外现,甚至真脏之气都无法外现时,该如何应对?
依然要借助天时的力量,让人体的正气或脏气状态跟上疾病的变化,这样尚存一线生机。若此时出现“脉逆四时”的状态,便难以救治,甚至会导致死亡。所以我认为《玉机真脏论》的层次非常清晰,尤其是“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这句用得极其精妙。
所以这里的“后”,不是等候的候,而是落后的后。
绝不能落后。一旦落后,人体正气便衰败至极,若再无法利用四时之气的状态与之取得平衡,从而达到形气相得,局势就会完全失控,无法再进行调节。因此,我认为经文中的这种理念,以及对人体气机的深刻认知,真的是非常高超。
太高明了。
不仅如此,这种文字的逻辑性和条理性一环扣一环,变化非常精妙。我们在学习《伤寒论》时,经常会讨论先病、后病,先治哪个、后治哪个。我记得学校老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分清疾病的标本缓急,哪个最严重、最危急,就先治哪个。事实上,这已经不是《黄帝内经》的思维,而是现代医学的思维模式。
我们很多时候已经被现代医学的思维模式所绑架,却还误以为这是传统中医的思维。你看传统中医,当疾病发展到真脏脉显现,甚至真脏之气不能外见时,依然有应对之法,并非束手无策。
它依然可以借助四时的力量、四气的力量,让形气相得。所以读到这里你会发现,其核心依然是《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只不过层次感不同了。德华,今天我跟你讲的就是这一点,你在阅读时未能读出它的层次感,把它们都等同视之。当我提问“十二经流注、子午流注的规律是如何形成的”时,你给我的回答依然是“顺应天时、顺应自然”。《黄帝内经》是一篇接一篇地逐步深入,层次逐级递进,让你对人体内在气化状态的认识越来越深刻;对真脏、玉机以及整个人体气机变化的剖析也是层层向内的。但你读到这一篇时,思想还停留在最初阶段,死死抱住起初的概念不放。这样怎么能继续走下去、深入进去呢?
所以,核心问题并不在于你没有复习。有些同学说,老师每天讲,自己也认真听了,但还是听不懂。
为什么会这样?有时觉得条文讲得太多让人心烦,讲得太少又觉得懈怠跟不上。根本原因在于,你始终没有跟上《黄帝内经》的思维模式。你一直在掉队,掉队之后就什么都不对了。
就像我儿子跟我说,他上课时经常犯困,一犯困就说明状态不对了,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掉队,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跟不上进度,所以才会犯困。有不少同学也跟我反映,说我非要安排在中午讲课,听得都快睡着了,还问我作为讲者怎么那么有精力。
为什么有些同学听课时却很有精神?因为他们跟上了节奏,思维在与《黄帝内经》同步运转,所以状态特别好。
而跟不上的同学,就会觉得我的声音柔和像催眠曲,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都是因为没有跟上。为什么没跟上?我一再强调,因为你不愿意放下已有的固有观念。《黄帝内经》是在一步步引领你,只要紧跟步伐,就能走到现在的高度。
可是你为什么跟不上?因为你一直固守着自己的思维模型。这就像我对我儿子说的,为什么他数学学得差?
因为他在小学时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思维模型,到了初中,他觉得用这套模型依然能解出老师布置的题目。但实际上,老师的目的是要深化他的逻辑思维和数学思维,而他体会不到这一点,满脑子都是原有的模型。他认为旧模型很好用,为什么还要学新模型?新模型解决问题可能还不如旧模型熟练。后来他终于认识到,死守旧模型是错误的。因为模型并非数学的本质,学习不是为了套用数学模型,而是为了培养数学思维。要培养数学思维,第一步就是要打破原有的模型,这样数学才能进步。当他认识到这一点,我就不再担心他的成绩了,哪怕现在倒数第一也没关系,因为只要他愿意放下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就有进步的可能。
德华也是如此,因为手里抓的东西太多,舍不得放下。甚至觉得《黄帝内经》里的东西还不够,还想把现代医学的先进理论、现代中药学、西医解剖学等各种科学知识都融合进来,认为这样综合分析能学得更好。
但事实上,当手中的模型过多时,思维只会更加混乱。中医首先要求的不是去堆砌模型,而是建立传统的中医思维模式。一旦建立了这种思维模式,所有的模型都能为你所用,你甚至可以自己创造模型。但如果手里已经塞满了东西,你反而会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组合,最后只能选择“躺平”。
这逼着你把所有东西放下,但当你放下时,却把经典、解剖、临床等所有内容全盘放下了。
最后你发现,自己用得最熟练的还是最初的那个模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讨论经典这么长时间,学习《黄帝内经》这么久,水平却没有提高,因为依然停留在起点。
就像今天刘彦宏提到的,现在的信息太多了,过载的信息绑架了我们的思维,让我们迷失了真正的需求。我这样说可能有些严厉。
我觉得现代医学的内容,我们在讨论经典时还能刻意去规避。
比如解剖学或临床医学的知识。
对,我们可以去规避现代医学,但有些情况其实挺可怕:我们会把其他传统文化的东西也硬加进来,比如儒释道的内容。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以前张苍老师讲过,我们要“在医言医”,即读什么经典就专注讨论什么,这非常关键。现代科学的东西尚能规避,但有些隐蔽的影响却防不胜防。比如有些老师讲两句《内经》,紧接着就引用《周易》的内容了。
我也有同感。
既要跟着经典的脉络走,发挥的见解又要落在象、数、理、气的层面,紧贴经典的步伐,同时不能过度发散以免产生干扰。
在讨论经典时,无论是引用《周易》还是佛家、道家的观点,实际上都已经偏离了正轨,但你自己可能还感觉良好,以为在做深入讨论。
我专门分析过这个问题。正如你们刚才所说,为什么有人会引用儒释道的理论来解释中医?根本原因在于他的中医“三基”(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能)不过关。当他无法用中医的基础理论解释问题时,只好生搬硬套自己认知的儒释道元素。
比如,在讲解“坎水”、“真水真火”时,如果讲不清楚,就拿出卦象,说“坎中一阳”代表水。为什么呢?因为坎卦中间是阳爻,两边是阴爻,这代表“阴中有阳”。他让你去体会这种状态,说这就是水的意象。水为什么能流动?因为它内部有“阳”作为动力,而外部是阴性、柔性的。
但这并非真正对坎卦的深刻认识,他只是提取了坎卦的元素。他把内在的阴阳概念,简单附会为阳代表刚性、阴代表柔性,借此来说明水流的状态。
如果你仔细体会,就会发现他讲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卦,而是刚与柔。这些所谓的“大师”之所以搬出这些理论,实则是为了掩盖其中医基本概念的薄弱。所以,当你看到某位大师拿《周易》或其他理论来解释中医时,你就会明白,他的“三基”水平是不过关的。
李明经常说我把标准抬得很高,因为我拼命在讲“三基”。其实大家对中医“三基”的认识非常模糊。要真正理解一个基本概念是很困难的,因为我们现在对传统中医概念的认知深度不够。正如我今天所说,我们掌握的往往是模糊概念,因为仅仅停留在“取象”的层面,未能触及其“气化”的本质。
概念模糊了怎么办?就用现代医学的理论来拼凑。比如一提到中医的“气”,大家想到的往往是“能量”,因为能量的属性更容易理解。由于对“气”缺乏直观的认识,甚至会联想到氢气、氮气、氧气等化学元素。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基于这种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沟通起来会非常困难,因为转变这种思维模式并不容易。我觉得借用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未尝不可,但你必须顺着《黄帝内经》的思路走。如果死抱现代科学思维不放,抗拒《黄帝内经》的思维方式,你将永远无法踏入传统中医思维的大门,这才是内核所在。
我刚才讲的,以及李明提到的,都是这个道理。
其实,不管你是从现代的视角,偶尔拿一两个现代的概念来解读经文,还是拿儒释道的理论来解读,正如刘老师所讲,这都是在另一个层面上“取象”。你是把现代的东西当作一个“象”,来辅助理解经典。
你把这个东西讲出来,它仅仅是一个“象”而已,既不能代表现代医学,也不能代表儒释道,更不能代表《周易》。它若能帮你理解经典中统一的象、数、理、气,让你跟上经典的步伐,之后你就可以把它抛掉了。切忌把“象”无限放大,也不要将其直接引申为儒释道的观点或现代医学的观点。你仅仅是取了一个“象”,截取了一个片段,以此来辅助体会经典中气化的内涵。
就像我们讨论问题时,有时会讲一些段子,大家一笑了之,觉得挺有意思。为什么要讲这些段子?
因为讲出这些段子时,你对这个段子所传达的“象”是很有感觉的。当你对它有感觉时,往往就能看透它背后的本质,反而能够比较深刻地认识段子背后蕴含的道理。所以,有些真正的大师在引用所谓儒释道的理论时,其实是借用你所熟知的“象”来表述问题。但为什么我认为,比如你引用一个卦象,必须契合当下的语境?比如我们大家都对《周易》的卦象有清晰的认知,此时你拿来引用就很有意义。但如果大家对《周易》都不了解,你还得从卦的起源讲起,举这个例子就不合适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很少引用这类内容,反而经常拿日常生活中的段子或西医的例子来讲,因为这样大家认识会比较深刻。这也与张苍老师讲的“在医言医”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说,你举的例子一定要与医理相贴切。我们诊病治病为什么要会取象?因为只有了解其内核,你才能准确地取象,否则你取的又是什么“象”呢?
我现在有点懂了。子午流注在《黄帝内经》的不同深度中,其实有着不同的含义。虽然都叫子午流注,但我以前是抱着传统那种顺应四时运转的观点去理解的。
现在结合经文来看,我的感受是,随着它一步步深入,其实始终都在讲述气血流注的现象。我这样去理解,可能会更深刻一些。
你要知道子午流注的核心是什么。它的核心在于“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即胃气跟人体的脏腑之气有一个相合的过程。为什么能够相合?
因为相合的过程刚好产生了子午流注的规律。这个规律为什么会产生?其实是因为它存在着这样一个次第。
在生理情况下,子午流注必然是按照正常的规律运行的;但在病理状态下,它可能就不遵循这个规律了。为什么会不遵循规律?这一段讲得非常清楚:“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邪气胜者精气衰”,这时人体就生病了。病了之后,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从而出现一系列变化,引发相应的症状,真脏之气可能就会外现出来。所以我们要知道,一个理论的产生是有其必然原因的,不能像我们上次讨论的那样,把它直接当作公理。它不是公理,而是推论出来的。真正的公理是什么?其实就是《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等前四篇讲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黄帝内经》把它们作为主导,它们才是公理,后面的内容全是由此推导出来的。而这个公理是如何得出的,经文中也讲得特别清楚。
如果你能把从《上古天真论》到《金匮真言论》这四篇的基本内核读懂,再看后面的定理是如何一步步推论出来的,你就会发现,这非常类似于数学的逻辑思维。
因为是一步步推导出来的,所以你会觉得《黄帝内经》的思维逻辑非常严密,它是按照气化状态来进行逻辑分析与演绎的。如果你对气化状态没有认知,就无法对《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中的公理进行演绎推导。这就如同我儿子数学学得差的原因,他不会应用新观念,总是死抱着前面的模型不放。这就好比,你觉得我讲来讲去不都是在讲“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吗?跟平行四边形有什么关系?但我现在讲的已经是平行四边形了,你怎么还在用三角形的思维?借助三角形去讨论平行四边形,目的是为了告诉你规律是如何推导出来的;可我已经进入平行四边形的范畴,你还在死抠三角形,那不就全乱了吗?确实,最后你可以把平行四边形拆成若干个三角形来研究,但当这种理论体系建立起来后,每一步的理论都已经在不断向前推进、不断深化。
推导到后面,对于某种气化状态,你就不需要再从头开始推演了。只要看到气化发展到了这一步,看到这个状态,你马上就能明白它背后的气化本质。一旦看到真脏脉外现,你立刻就能把握其气化特征,知道病程处于哪个阶段,并能迅速应对。而不是非要每次都从《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一步一步重新推导。
当你明白了这一点,就会惊叹于《黄帝内经》逻辑之严密。但有的同学听了会疑惑:“刘老师在说什么?《黄帝内经》哪有逻辑?这不是文科类的感性知识吗?”为什么有的同学能迅速领悟老师想要传递的核心,而有的同学却学得很吃力?
我再三跟我儿子讲,他其实并不笨。他反问我:“我都班级倒数了还不笨吗?”我告诉他,这是因为他一直死守原有的思维方式,舍不得丢掉。只有彻底抛弃旧的思维方式,不再依赖那些固有模型——比如他小时候学奥数背得滚瓜烂熟的“蝴蝶模型”、“鸟头模型”等——他才能进步。当时他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研究、背诵,现在死守着不愿放手,而这恰恰是将他数学思路带偏的关键。
所以我以前经常强调,学中医千万不能陷入模型思维。但这并非说不需要模型,模型当然是需要的,它是构建知识框架的基础。在掌握了模型之后,必须慢慢领悟真正的中医思维,掌握背后逻辑思维的主线,这样才能从模型中跳脱出来。否则,如果永远陷在模型当中,你的水平就只能停留在“模型化的中医思维”。
所谓打破模型的思维方式,是告诫大家不要死守模型,而非全盘否定模型的作用。比如张仲景创立的“三阴三阳”或者“六经”、“六气”模型,好不好?非常好。
叶天士创立的“卫气营血”模型好不好?也很好。但关键在于,你要透过这些模型,洞察人体背后的气化状态,看到正邪交争、气机更迭等内核所在。不能因为是叶天士大师创立了卫气营血辨证模型,面对新冠疫情时就直接生搬硬套。结果发现套用不上,为什么?因为你不了解新冠疾病背后的气化状态以及它对人体产生的影响,盲目套用模型,只会催生出一堆混乱的诊疗手段。读《黄帝内经》也是同理,如果不能理解《玉机真脏论》的核心,你可能又会回到原点。
这时候,你学到的其实只剩下最基础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2020年我去学校上课时,学生跟我说:“老师,你讲得很好,但我能接受的还是那些基础的中医元素。”
我觉得从大一、大二开始,老师们就在反复炒这些中医元素的“冷饭”。其实我跟他们解释过,我已经深入通过这些元素在描述疾病的特征了,你们怎么还停留在元素本身呢?
有些同学会说:“老师,你讲得再好,我也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你干脆告诉我考试到底考什么吧。”现在很多人也是这种心态,觉得讲这些深奥的理论没有意义,只想看个具体的病例,要个方子。认为内核不重要,重要的是具体的治疗手段和方法。可是请问,连内核都不懂,能有切实有效的治疗手段和方法吗?有的学生拿个病案来问我:“老师,这是什么病?”其实他对中医的疾病概念毫无认识,完全是套用西医的病名,比如这是某种化脓性疾病,然后问用什么药能治好。治好了就沾沾自喜,但这真的是中医吗?以为把脓化开,所有问题就解决了,这对疾病有真正的认识吗?还有人直接发张图片问:“老师,这是什么病?”对此我一概不予回答。
它全篇还是以“玉机真脏”贯穿始终的。前面讲了真脏之气的独见或独现,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真脏之气其实已经没有力量了,非常虚弱。正因为如此,此时反而出现了“形气相得”。
我们前面讲过“大骨枯槁,大肉陷下”,那是指“气不能养形”,但那个阶段气本身还是很强大的,所以会出现“气满腹中”等症状。
并且伴有疼痛,症状反而很重。
对,气全聚在里面堵住了,但真脏之气调动不出来。
到了这一阶段,实际上真脏之气已经很弱了,所以反而呈现出“形气相得”的表象。
所以说此时的生机也很难得。虽然真脏之气虚弱,但人体处于一种类似于平衡的状态。通过这种平衡状态,是可以运用《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的理法进行调治的。
所以前面刘老师讲,玉机和真脏是两个层面,最后还是归结到“玉机”这一块。但玉机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呢?是“真脏”在发挥它作为“机”的作用。
所以读到篇首的条文时,其实它已经把全篇的内核都涵盖了。如果你能通过篇首的条文或篇名,把握住通篇的主线,那基本上就算——
读懂《黄帝内经》了。
否则你真的没有读懂,不知道它在讲什么。如果最后你还在问:“刘老师,这难道不是在讲诊法吗?你看诊法讲得多好!”那就太可怕了。
这里的层次感非常强。首先是“形气相得,谓之可治”。之所以形气相得,是因为真脏之气减弱后,反而与形体相融合了,这就是刘老师所说的平衡状态。接下来是“色泽以浮,谓之易已”。在这一条中,虽然没有强调形气相得,但你可以看到,其精气依然能通过色泽透显出来。这实际上比形气相得的层面稍微差一点,但残余的精气还能灌注到形体表面,所以称为“谓之易已”。
再往下是“脉从四时”。正如刘老师前面讲的“无后其时”,虽然此时人体已无法通过真脏之气来进行调控,但在相对平衡的状态下,其脉中之气还能够顺应四时。
而且用词极为精当。用的是“脉从四时”——如果带有主动性,应该叫“脉合四时”。“从”字意味着人体毫无办法,只能被动顺应,所以叫“脉从四时”。
从每一个文字中,你都能体会到这些入微的细节。
再往下,就是连四时也无法顺从的情况了,但“脉弱以滑,是有胃气”,此时——
此时虽然脉象虚弱,但胃气还能鼓动一下。
对,“命曰易治,取之以时”。这个时候就需要“取之以时”了,而前面还是“脉从四时”。
也就是说,还能顺从四时的时候是可以调节的;当无法顺从四时,就只能依靠仅存的一点胃气来鼓动。只要胃气还能鼓动,就尚可救治,所以“命曰易治”。你需要等待时机,等到胃气稍有充盛时再推波助澜。然而再往下发展,就到了“形气相失”,这时人就彻底垮掉了。
你看经文的每一段,层次感都极为鲜明。为什么我说自己无法用其他的词语来替代讲解?因为我觉得经文已经描述到了极致,它真切地把我想讲的,甚至我表达不出来的内涵,都用精炼的词藻呈现出来了。
不过后面紧接着“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在下一段中,经文又将“脉逆四时”细分了两个层次。
它用词特别讲究,一个叫“命曰逆四时”,另一个叫“名曰逆四时”。在“命曰逆四时”中,如“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看似是非常凶险的征兆,但正如刘老师所讲,这依然是玉机真脏的自我调节,它仍能通过本脏腑的真脏脉体现出来。而到了“名曰逆四时”,即“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真脏脉就不再出现了,连名目都没有了。所以“命曰逆四时”中的“命”,似乎还带有一种天命所归的、相对主动的意味在其中。
所以最后机体彻底“躺平”了。这就是最后的“名曰逆四时也”。紧接着经文写道:“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
表面上看,在极度虚弱的病态下,反而出现了“静、大、实、坚”这种看似饱满的脉象。但我认为,这其实是机体彻底放弃抵抗、无法运转的状态。从一开始的“静”,到“大”,再到最后的“坚”,整个过程就是彻底“躺倒”不动了。从“脉静”开始,一步步走向彻底衰亡。病在外脉不实坚与病在中脉实坚,最终走向的都是彻底的崩溃。经文就是这样一层一层递进描述的,极为精准到位,你根本找不到其他更形象的表达方式了。
没什么疑问的话,我就读最后一段了。
“病在中脉实坚”是因为病邪依然盘踞在那个位置。此时脉象虽然已经毫无生气,但“实坚”说明它尚能——
对,还能守在那个部位。
是的。
一旦病邪散开,脉象随之散开,整个人就彻底垮掉了。
是这样的。
仔细去体会,你就能读出这些入微的细节,感叹《黄帝内经》写得真绝。但若是读不出来,你可能只会觉得:“这不还是在讲《四气调神》吗?刘老师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四气调神》。”
老师,您刚才提到“垮掉了”。机体垮掉之后,经文中写的是“难治”,您所说的是指直接面临死亡吗?
是指他内在的气化状态完全崩溃了,机体不再与病邪产生任何交争。
这就是垮掉的表现。
垮掉了是不是意味着生命就此终结?
你还是抱着固有的观念,认为正气一垮,人就完了。这其实是什么思维模式?核心逻辑在于,你把中医的正气等同于现代医学的免疫力,认为免疫力一旦崩溃,人就必死无疑。
关于“脉实坚”,前面的内容中也提到了难治的情况。经文写道:“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此处的“脉实以坚”,与后面一段其实是有区别的。
前面是一种相对主动的状态,“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而到了后面“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同样是表现为实和坚,但这两个层面截然不同。
前面是“脉实以坚”,之后才出现“脉逆四时”,再往后发展,才到了“病热脉静”的阶段。
对,这是两个不同的层次。你要能体会到,一个是相对主动的抗争,一个是完全被动的衰退。
如果体会不到,就会觉得两者毫无二致。所以,只有真正进入《黄帝内经》原文的思维模式,才能洞悉这些细微差别。就像你看到我跟李明聊得不亦乐乎,为什么我们讨论《黄帝内经》会这么投入?因为我们都在用这套思维模式来剖析问题,自然越聊越契合。而德华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感到很苦恼。你为什么进不去?你要清楚核心原因:并非我学中医的时间更长、读的《内经》更多,所以水平就高。完全不是这样。真正的区别在于,我愿意放下原有的包袱,全心进入《黄帝内经》的思维世界。
而你不愿意放下你固有的观念。
你表面上跟我说“老师,我放下了”,其实心底里根本放不下。
确实是这样。
话说得可能有点直白,不过因为我和德华关系很好,才直言不讳。
没关系。其实我自己的状态有时是放不下,有时又觉得自己放下了,总是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所以我一直叮嘱你,在刚开始研读《黄帝内经》、努力进入中医思维的阶段,暂时不要去涉猎解剖学等现代医学内容。为什么?
因为它们会产生强烈的干扰,导致你对中医“气化”的认知越来越薄弱。但你始终坚持认为,学习人体组织结构能辅助你理解气化,这一直是你的固有执念。你总觉得知识面越广越好,就像有些学生跟我儿子说,学数学一定要疯狂刷题,刷一百道不够就一千道,一千道不够就一万道,只要死磕到底就一定能突破。结果却把自己整垮了。为什么?
因为即便刷了一千道题,他依然没摸清数学思维的内核是什么。
因为你在学习解剖和生理时,不知不觉就代入了现代医学的视角。在现阶段,你还不具备将其转化为“象”,从而反哺中医思维的能力。
你完全被那种思维牵着走了。
特别是上次提到的那本书,实在太可怕了,会把人直接带偏。
最可怕的情况是什么?就是打着传统中医的旗号,讲的却全是似是而非的内容。更要命的是,把每一个核心概念都解释得模棱两可,这样一来就彻底毁了,会让不明就里的人误以为中医本就是如此。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水平有限,讲《黄帝内经》或者写书都远远不够格。
但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该讨论还得讨论,该写书还得写书呢?我的初心很简单,就是希望能稍微引导大家回归《黄帝内经》的正轨。也许我们的理解也不完全准确,但只要大家都愿意沿着经典的指引去探索,总比脱离经典另起炉灶要好得多。
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无论是写书、研发脉诊仪,还是组织研讨,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期望大家能紧跟经典,不断深入,让纯正的中医思维日益显露,对“气化”的体悟愈发深刻。我坚信这条路绝不会错。
至于我们对《黄帝内经》的理解究竟有多深,其实并不苛求。只要它能切实帮助我们加深对人体生命本质及气化状态的理解,意义就非常重大了。
如果依然固守现代医学的思维模式,那是绝对行不通的。你会发现一个明显的规律:当你真正踏入《黄帝内经》的经典殿堂,融入传统中医的思维体系后,你的临床疗效会显著提升,对人体生命和疾病发展脉络的把控力也会越来越强。
这该如何检验呢?实践就是唯一的检验标准。反之,如果你总是不自觉地向现代医学的思维模式靠拢,觉得必须依赖西医的手段和方法,或者生硬地把西医手段包装成所谓的“中医元素”,甚至把西医的思维逻辑套在这些元素上才能取得疗效;一旦脱离这些就束手无策,那就足以证明,你的内在核心根本不是传统的中医思维。
我记得老师您比喻得很形象。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拖着往前走,根本拖不动。我现在有时能体会到,当你把这些包袱放下时,跟着《黄帝内经》的思路走会感到非常舒畅。但很快又会觉得不舍,不自觉地又把它们捡起来;一旦捡起来,再跟着经典走就会变得无比吃力。确实是这样的感受。
很多时候你只管跟着走就行了。正所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你跟着经典深入进去后,如果总想用自己固有的知识体系去强行解释那种只可意会的气化状态,就特别容易走偏。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当自身功底尚浅时,却非要信誓旦旦地说“要把中医的精髓传递出去,让西医也能明白中医在讲什么”,这往往会弄巧成拙。为什么?因为此时你对中医概念的认知本身就是模糊的,无法给出清晰准确的界定。在自己都没弄懂的情况下,还要竭力向毫无中医基础的西医去灌输,结果必然是越解释越乱。
其实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拿出来深究?因为很多人都存在这个误区。
对,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因为我的问题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不,这个问题至关重要,一定要拿出来剖析。为什么挑你来说?正是因为我们关系好,我才直言不讳,换作别人我可能也不好意思讲得这么深。
是的,其实我的问题虽不敢说极具代表性,但肯定有不少人跟我的想法是相似的。所以我觉得拿我做个“反面教材”来剖析,也挺有意义的。
谈不上反面教材。这反映了一个普遍现象:大家往往容易陷入一种执念,比如觉得“我是博士,就必须学得多、学得广;知识面越宽泛,对学科的认识就越深刻,也就能学得越好”。
为什么我总拿我儿子的例子作比?他堪称数学“差生”的典型。他并非不努力,相反他非常刻苦,做了各种尝试,比如疯狂刷题、死记各种数学模型、上课也拼命听讲,但成绩就是上不去,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无济于事。后来有段时间他干脆“躺平”不学了,结果自然是雪上加霜。四处碰壁后,他甚至绝望地想放弃这门课,但作为学生,数学是主科,一旦放弃,整个中学生涯就宣告失败了,所以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学,痛苦万分。
其实老师,当我有意识地把那些杂念和包袱全部放下后,再回头看经典,虽然不敢说一目了然,但确实比以前顺畅太多了,理解得也更加深刻。那些生搬硬套的东西,真会成为巨大的阻碍。而之所以一开始死活放不下,就是因为内心深处总固执地认为它们是“有用”的。
所以我才反复劝你:德华,这段时间你就先别去钻研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安安心心听我们把《黄帝内经》讲透。结果你一直拒绝我,说:“不行啊老师,我时间有限,必须争分夺秒,拼了命地博采众长。”
现在回过头来看,老师您讲得确实有道理。真正放下包袱后,那种豁然开朗的感受,确实截然不同。
我们把最后一段读完。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帝曰:愿闻五实五虚。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有人觉得这里在讲“决死生”,但在真脏之气都已经无力调和的状态下,怎么还能决死生呢?为什么会出现五实和五虚的状态?而决定五实和五虚能够出现转机的核心又在哪里?大家能看出来吗?
讨论到这里,我想起以前吴志师兄写过一篇文章。
是的。
那时候觉得写得特别好,但现在看其实是有问题的。他偷换了概念,把“真脏”和吴老师的体系强行对接上了,这其实属于断章取义。
其实,如果你还是用《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来解释这个核心,你就会明白,它强调的就是“生机”。在这一点上,虽然患者的真脏之气已经外现,或者真脏已经衰败,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有救。那么生机的核心在哪里?就在于“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为什么?因为机体本来已经运转不动了,但此时内部又有了通道,又能出汗、得后利了,生机再次焕发,人就能活下来。所以你会发现,所有的内容都是紧扣《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的。公理摆在那里,后续所有的推演都以此为基石。在讲到《玉机真脏论》时,经文确实非常深刻。
讲到真脏,讲到真脏与胃气的关系,以及真脏色、真脏脉等各种外在表现状态时,涵盖得非常全面,而且极其透彻、深刻,逻辑性极强。读完之后,你会真切地感觉到,关于真脏的这一篇,自己是真的全部学通了。
五实五虚也是顺承着前文,能够非常流畅地衔接起来。
以前考试时,经常会考什么叫五实、什么叫五虚。答案往往是:“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那么五实五虚到底是什么?大家往往认为,五实和五虚是疾病发展到严重程度的一种表现方式。
真的是这样吗?并非如此。它的前提是包含了“玉机真脏”的理念。如果不强调前文的“玉机真脏”,单纯谈论五实五虚是没有意义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的临床辨证常常会出现严重失误,因为在辨证过程中,你对人体内在的气化状态缺乏认知。比如,同样呈现出“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的表象,如果此时患者内在的气化状态并未达到真脏之气败绝的地步,正气依然充盛,他也可能会表现出“五实”的状态。你觉得这个病人没救了吗?他可能很快就能痊愈。但如果是真脏已经衰败的病人,出现了五实的状态,那就必死无疑了。
不过,经文最后还是指出了,真脏之气最后的那点一线生机还是能够显现出来的。
我觉得精妙之处就在这里。即便讲到真脏衰败,依然留有一线生机。为什么要强调“生气通天”?因为只要有一线生机,人就有救。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读《黄帝内经》特别令人心生欢喜的原因。就像天色全黑之后,它依然保留了一丝光亮,最后还能带给你一线光明。
但这生机如果脱离了“真脏”的背景,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不能是一看到生机,就只想到“生气通天”;而是指在真脏之气衰败到极点时,其内部尚存的最后一点生机。
所以这一段也是紧密承接上一段的内容。
是的。这让我想起李碧霞种植物的事。晓波送了她一盆文竹,眼看快要枯死了,一大片枝叶发黄枯槁。碧霞接手后,这盆植物后来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我问她是怎么救活的,她说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它放在了合适的位置,浇了适量的水,它就活过来了。为什么看似什么都没做,它却能起死回生?其实她是在顺应植物的生机。不需要过多干预,只要让生机能够正常萌发,去除那些阻碍生机的不利因素即可。她说:“我把那些枯黄的枝叶全部修剪掉了。因为即使它们已经枯黄,依然会与健康的枝叶争夺、消耗资源。”
只要剪除败叶,生机自然就会显现出来。我觉得她讲得非常有道理。
在临床上,我们真正该做的事情其实也正是如此,但大家却往往会忽视。总觉得要大力干预,拼命“施肥”,但这反而可能把人治死。如果不剪除“残枝败叶”(病理产物),仅仅盲目补充营养,病就能好吗?不要总认为物质和营养就是决定性的因素。
我想起西医治疗炎症时,也是在不断抗炎。
当你看到一个病人感染严重时,第一反应总是不断加大抗生素的剂量。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病人的生机?有没有探究过阻碍生机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也许根本原因是痰液排不出来,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微环境。
让肺或其他组织器官长期处于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怎么可能恢复生机?你一味地补充所谓的营养,或者拼命使用对抗性药物,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确实不能解决问题。这正是中医的高明之处。
其实不仅仅是中医,传统的古西医也有类似的思维模式。整个传统医学都非常强调“生命力”,虽然他们不叫“生气”或“生生之气”,但内核是一样的。如果没有生命力作为基础,所有的治疗都是徒劳的。
试想,抗生素真的能把所有细菌都杀灭,并让正常的细胞健康生长吗?再比如肿瘤治疗,化疗、放疗、靶向药物把癌细胞全部杀灭的同时,能让正常细胞重新生长出来吗?缺乏人体的生机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你只顾着拼命绞杀与对抗,却毫不顾忌人体的生机,反而会把病人治死。
为什么现在那些高明的西医能够把人救活?因为他们能考虑到这一点。就像李碧霞种文竹一样,只需把枯槁的枝叶剪除,植物自然就恢复了生机。她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文竹就是长得很好。
确实长得不错。
之所以长得好,就是因为她只做了顺应生机这一件事,去除了阻碍。我本以为自己养不活这盆文竹,肯定要枯死,结果放在她那里就重焕生机了。
你再回看《玉机真脏论》,其核心观念正是如此。只要采用了顺应生机的合适方法,病人就有可能转危为安。
所以最近在经典病房种些绿色植物,对大家理解医理也很有帮助,能直观地看到植物生机与人体生机之间的相通之处。大家对这一段还有什么疑问吗?我觉得经文讲得已经非常清晰了。
老师,这一段和前一段是相互承接的吧?前面一段讲到了——
前面讲了“命曰逆四时”、“名曰逆四时”之后,出现了各种实、大、坚的脉象表现。所以接下来紧接着讲五实、五虚,这是完美的承接。先讲五实,再讲五虚,过渡得非常自然到位。
也就是说,五虚是在五实的基础上,病情进一步恶化、生机更加衰败之后,才由实转虚的?
“实”的状态,正如我们刚才所说,是机体放弃抵抗“躺平”了,但此时内部还有气留存、淤堵着,所以表现为实。等到这股气彻底耗尽,也就转为虚了。当气即将耗尽但又未完全耗尽时,依然尚存一丝生机。经文的精妙与到位之处,正体现于此。
并且,这里的五实五虚也是极具层次感的,是在层层递进。
没错,你看“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脉盛”时,说明内在的气血尚能鼓动;到了“皮热”,说明气血还能外达肌表;再到“腹胀”,气血至少还能在胃肠周围运转;到了“前后不通”,情况就非常糟糕了,气血无法顺畅排泄;最后到“闷瞀”,整个气机彻底闭阻。这是一步步递进的层次。
而且,“闷瞀”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憋闷感。它并非指有形层面某个局部出现问题,而是整个气机枢纽完全运转不动了,且马上就要向“虚”的方向滑落。
随后的“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刚好与前面一一对应,同样呈现出这种递进的层次关系。经文讲得极其到位。其实很多内容,只要顺着逻辑稍微思考一下,自然就能记住。但我们过去死记硬背五实五虚时,却觉得异常费劲:背诵时强行建立对应关系,比如第一项“脉”对应心,第二项“皮热”对应肺,第三项“腹胀”对应脾,第四项“前后不通”对应肾,第五项“闷瞀”对应肝。通过这样机械地与五脏联系,才勉强背下来五实,然后再用同样的方法背下五虚。为什么我们会这样背?因为我们习惯将经文生搬硬套进固有的思维模型中。
上次我看到一位同学的笔记,他是用现代中医内科学的思维模式来记忆《伤寒论》的。笔记写得看似很漂亮,我一看就觉得“完了”。
那是我大学同学在群里发的一份资料,我直呼“完了”。同学不解,反驳说:“这位学生很认真,笔记做得很好,你怎么还说‘完了’?”我说:“他这种思维模式已经完全脱离了中医的本源,用非中医的思维来死记硬背《伤寒论》,这是非常可怕的。”同学觉得我对学生要求太高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躺平”:好吧,只要他能把《伤寒论》倒背如流就行了。
这导致了一个什么结果?大家最终丧失了深入理解经典的能力,只能去拼死记硬背。
拼背功。
只要能倒背如流似乎就万事大吉了。
但事实上,如果你能顺着我们刚才讲的思维逻辑去理解,就会发现气机是一步步败退的:首先,内在尚能鼓荡,所以体现在“脉盛”上;随后,热邪还能外达肌表,表现为“皮热”;接着,气机只能在胃肠周围郁滞,所以出现“腹胀”;再往下,机体无力将病邪排出体外,导致“前后不通”;最后,整个气机枢纽彻底停摆,陷入“闷瞀”状态。顺着这个逻辑,是不是一下子就全记住了?哪里还需要生硬地与五脏建立联系?根本不需要,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层层递进的病理演变过程。
我以前经常跟学生讲,我讲方剂学,保证你们不需要死记硬背方歌,只要理顺逻辑,就能将其全部掌握。我讲中药学,也绝对不要求你们去背《药性赋》,只需通过逻辑推演,就能洞悉药性。但大家就是不信,觉得这怎么可能?如果不背方剂歌诀,方剂怎么可能学得好?这说明大家的思维已经被现代的教育模式深度绑架了。
回想我当年学方剂时,就始终无法理解:难道方剂是没有内在逻辑的吗?为什么非要逼我们背诵歌诀?我当时内心非常排斥。过了一个学期,我们学西医诊断学中的心电图。突然发现学校里流行一本《心电图歌诀》,我们班有同学就开始狂背。我觉得这不对劲,心电图怎么能靠背歌诀来学呢?它应该有其内在的原理。后来我在图书馆找到一本《心电图图解》,它是从心电学原理出发进行讲解的。我一看就觉得豁然开朗,很快就真正学会了。
那位背歌诀的同学虽然当时考得也很好,但我深信,我们最终掌握的结果绝对是不一样的。时间一长,他把歌诀忘光了,知识也就还给老师了;而我因为理解了心电图产生的机制原理,这个图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所以,如果我们仅仅追求应试,就像我去给大三学生上中医内科学时,他们总是追问:“老师,到底考什么?”我当然可以划重点,但考完之后,你们真的掌握这门学科了吗?并没有。这就是当前教育面临的严重问题——大家只盯着分数。
就像我儿子,最近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区里统考又要排名。我问他:“排名多少真的重要吗?只要你真正建立起了数学思维,成绩自然会好。否则,就算你刷了无数道题,期中考得再好,高考也必定会垮掉。”他觉得有道理,说:“算了,那我就做个快乐的数学差生吧。”
其实这样挺好的。只要能像我跟德华强调的那样,放下手中的包袱和执念,你就能重新启动大脑,真正掌握数学思维,也同样能真正掌握传统中医的思维。这才是核心。不要过度在意考试结果,也不要急功近利地去想“遇到病人我马上要怎么处理”。真正应该关注的,是现象背后的内在规律。
以前老师对我说“要放下这些包袱”,我深以为然,但我确实不知道究竟该放下什么。今天听老师深入剖析后,我试着去放下,那种豁然开朗的感受,真的截然不同。
其实,我们往往把自己多年积累、熟知的那些知识点视若珍宝,根本舍不得丢弃。就像我儿子,好不容易花大量时间精力背熟了那些数学模型,让他放弃,他觉得太可惜了。但是,当你发现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你学习新思维的障碍时,它们就成了累赘,必须毫不犹豫地丢掉。哪怕你曾经付出了再大的代价,此刻在真理面前,它们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你理应将其摒弃。
丢掉是没错。
但真正做到太难了,是吧?
不过今天我有不同的体验,确实如老师所说。
这个问题其实不仅存在于中医,西医教学同样如此。西医课程也是一门门按部就班地讲,很少有老师会开设导论课,去讲解西医的底层思维逻辑该如何看待问题,或者医学科研的顶层视角究竟应该是什么。极少有老师触及这些根本问题。
我最近问过科室新分来的几个比较优秀的硕士:“你们在学校里学过这些医学顶层思维吗?”他们说没讲过。现在的医学教育,上来就是解剖、生理、组织胚胎学,一门门细分的学科堆砌过去,却始终缺乏一个整体观:到底什么是疾病?我们究竟该如何治疗疾病?根本没有建立起这样的宏观概念。
结果大家全都陷入了“模型化”思维。到了临床,看到带教老师也只是按套路治病,对人体生命本质的认知其实都不够深。学生觉得,只要达到老师的要求就合格了。而所谓的要求,无非就是熟记几项疾病的诊疗常规。一个专科里常见多发病也就五六种,只要把这几种掌握了,似乎就算过关了。那些被称为“水平高”的医生,也不过是见过的疾病种类更多一点,能诊断出一些疑难杂症,掌握了一些复杂的治疗手段罢了,仅此而已。
但事实上,一个真正合格、优秀的西医,他对人体生命的认知,必定高于普通医生;他对疾病本质的洞察,也必定更为深刻。正因如此,他的治疗效果才能脱颖而出,无论是在手术台还是在常规诊疗中。然而,我们现在却陷入了误区,盲目认为“谁科研发文章厉害,谁就是好医生”,于是大家拼命去做科研。
至于科研思路怎么来的?大家也很迷茫。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去检索文献,看看老外有什么新思路、新指标、新仪器,直接拿来套用。比如网络药理学火了,赶紧套用过来发篇SCI,就宣称是“创新”。
这种风气带来的是什么?它在不断绑架医生的思维,让你对医学的认知越来越困惑。最终,你会把医学当成一门麻木不仁的、纯粹套路化和模型化的技术。
这就像李明刚才说的,非常可怕。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一旦彻底沦为套路化的操作,就没有人再去关注人体生命的本质和疾病的根源了。到那时,医生很快就会被机器取代。为什么?因为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发展迅猛,机器一秒钟就能学会海量的诊疗模型,而人需要花十几年去学,那人类医生不就被淘汰了吗?但是,人类对生命、对疾病那种敏锐的感知和觉察能力,机器能学会吗?永远学不会。
所以在这个时代,学习传统中医为何如此重要?并非仅仅因为它是现代医学的补充,而是因为它内核的东西,与医学的本质是一脉相承、毫不相悖的,甚至它完全具备引领现代医学前行的潜力。传统中医始终聚焦于人体本身,聚焦于生命的本体,聚焦于疾病的内在本质。这才是我们学习传统中医最大的意义所在。如果不明讲,大家可能会觉得我们抱着这些看似“即将被淘汰”的古书讨论半天,到底有什么用?
但当你审视当前西医的某些科研现状,以及他们那种仅仅停留在“替换”或“对抗”层面的疾病认知模式时,你就会觉得细思极恐。无论仪器设备多么先进,如果其底层逻辑仍然是单纯的对抗,那就是非常可怕的。因为这种模式往往忽视了人体生命力的珍贵,漠视了“生生之气”的重要。一旦医疗手段在绞杀病邪的同时,也损毁了人体的生命力和生生之气,患者可能瞬间就会垮掉。很多时候,如果顺其自然,患者可能还能维持;一旦过度干预,人反而很快就没了。为什么?
因为你的治疗手段,严重违背了人体的生命规律,阻碍了生命力的自我修复。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肿瘤病人越治越糟。因为缺乏合理的整体治疗方案,各种“猛药”轮番上阵:靶向治疗、化疗、放疗等“综合治疗”一拥而上。病邪没被彻底消灭,人体的生命力却先被整垮了,最后人就没了。
认识到这一点,你就会明白:真正可怕的往往不是肿瘤本身,而是那些摧毁人体生命力的过度医疗手段。
为什么家属常常纠结要不要向患者隐瞒病情?因为一旦告知是“绝症”,患者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其实很多肿瘤并没有那么可怕,但一旦被贴上“绝症”的标签,患者思想一垮,生机随之断绝,人自然就完了。反之,如果你能笃定地告诉他:“这并非绝症,有办法治好。”给了他希望,他还会垮吗?绝对不会。
所以核心问题往往出在我们的医疗观念上。只要被宣判为绝症,谁能不崩溃?但当你真正认识到,激发和维护生命力才是治疗肿瘤等重症的根本所在,而不是盲目依赖那些动辄上百万的特效药去死磕,你的治疗思路就会豁然开朗。
现在动辄就是研发各种生物制剂去进行对抗治疗。对抗的效果好吗?表面上看可能不错,比如把病灶掩盖掉,三年、五年内不复发。但到了第六年可能就爆发了;或者疾病在形体层面被压制,却在精神层面发生了转化,让人患上抑郁症等其他形式的疾病。
因为当你未能洞悉疾病的根源,不了解人体生命力是如何演化出这些病理状态时,你所有的治疗就只能停留在盲目的对抗层面。表面上看似手段先进,实则不过是陷入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恶性循环。当你无力继续对抗,或者对抗机制彻底崩溃时,迎来的必将是“水漫金山”般的全面崩盘。
现代医学带给我们的反思,是告诫我们不要过度折腾病患;而传统中医给我们的启迪,是引导我们深入人体内部,探究生命的本质,洞察疾病的根源。这才是我们学习中医的终极目的。
我觉得自己的观点可能与常人不同,我坚信必须不断彰显中医的核心理念。我们可以运用现代的语言、现代的工具去表达,但务必要把中医最本质的理念传递出来。这对整个时代的医学体系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推动。否则,我们真的没必要在这里死磕《黄帝内经》,干脆扔进垃圾堆算了。既然现代医学有更先进的手段可以替代,何必还要抱着老古董不放?
正是因为当你发现现代医学存在盲区与困境时,从故纸堆里挖掘出的中医智慧才显得弥足珍贵。因为它最有价值的并非某个具体的药方或针法,而是它那套对人体与生命有着极为深刻洞察的思维体系。今天我是不是有些扯远了?
现在是一个非常功利的时代。探索生命力这些根源性的东西,需要不断向内求索,保持深度的感知力。但在当下这个急于向外彰显、追求速成的环境里,大家都倾向于快餐式的获取方式。
就像您说的,现在大家都习惯刷短视频了,让他们耐下心来看一部完整的电影都觉得费劲,更何况是静下心来研读晦涩的经典?
一提到这个,我又想起我儿子。他以前放松的方式就是不断刷几分钟一个的短视频。最近他跟我吹嘘,说市面上各种电影的情节他全都知道。我问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么多?他说看了大量“五分钟带你看完某某电影”的解说视频,基本把所有的热门电影都刷完了。
我说:“你是挺厉害,情节都知道了。但我问你,这部电影到底传达了什么深刻的思想?你想过没有,你的思维已经被那些做短视频解说的人给绑架了?”
他承认,看解说确实体会不到电影本身带来的那种震撼和深刻。我便对他说:“以后你要觉得哪部电影好,我们就坐下来看原片。哪怕它长达四个小时,哪怕占用了你写作业的时间也无所谓。只要你能真正沉浸其中,去体会编剧的巧妙构思、导演的深刻立意,去感受演员精湛表演所传递的情感。这四个小时带来的价值,绝对远超你刷一百个五分钟的速成视频。”
读《黄帝内经》也是同样的道理。表面上看,似乎“劳民伤财”,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短期内可能还觉得一无所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你慢慢体会到这部经典真正想要传达的生命智慧时,你会发现,这一切都是——
非常值得的。
确实。
好了,今天就讨论到这里。
谢谢。
我觉得读经典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我们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保持清醒,还能“独善其身”,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坚守什么。
这其实是最难的。我们或许无力改变时代的洪流,不过刘老师还是比较乐观的,他说——
我们要把我们的思想和理念传递出去。
我觉得这其实挺难的。
其实并非一定要有多大的影响。我并不奢望能把它传递得多广,只要能多哪怕一个人真正认知到它,我觉得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至于最终能发展成什么样,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是诸多因缘际会的结果。但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心存一份传递的愿景,这本身就是一股力量。
那境界是不一样的。
对吧?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其实是在“造因”。无论最终汇聚成多大的力量,我们都在努力让这份智慧传递下去。这大概就是我比李明乐观的地方: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去做,种下了一个善因,终究会结出一个结果。也许目前这股力量还很微弱,但至少,我们一直走在向善向好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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