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0826阴阳应象大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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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李铭不在,讨论了气味精形的这样一个关系。后面这次应该是从“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开始。味厚者为阴,薄者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者为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
这段好像上次也讲了,但是不是特别细。大家想再讨论吗?如果不想讨论,我们就直接从下面的“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开始。
我觉得前面这一段有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就是讲了之后,大家可能会不会有那种感觉,就是讲到“阴味”和“阳气”的时候,就认为它是两个东西了。
如果在这边讲到阴阳的这种关系时,该怎么去分析这个问题?因为上次德华老师也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说可能在《黄帝内经》成书的时代,阴阳学说是一个“显学”,所以大家去学阴阳的时候,直接就知道阴阳的概念是什么,也知道怎么用阴阳来说事物。但是到我们现在这个时代,阴阳已经不是显学了。这个时代我们怎么样去学阴阳?我觉得大概是这样一个方式:他在用阴阳描述事物的过程中,一个是体会事物的这样一种气化状态;另外一个就是在这样一个描述的过程中,直接体会阴阳的这样一种表现。
所以其实我觉得在学习《阴阳应象大论》,或者是后面的《阴阳离合论》以及《阴阳别论》的过程之中,都是我们去学习理解阴阳的一个好机会。同时也通过这样一个阴阳,慢慢能够把它的概念弄清楚。因为我们虽然说可能对于阴阳的认识并不是那么深刻,但是并不是对阴阳的概念一点都没有,对吧?如果你要是对阴阳的概念一点都没有,你说拿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来去说明一个也是什么都没有的东西,你可能很困难。
但是大家对于阴阳,以前可能都是“日用而不知”。那么现在通过他用阴阳来描述天地之象的这样一个过程,就把阴阳理解了,然后把天地之象背后的“气”也认识了。我觉得可能这样会更好一点。
我听了前面的录音,想稍微补充一两句。前面那一段大家已经讨论了很多,上次刘老师带大家讨论了很多。但是就像刘老师讲的“气”和“味”,因为他有“阳为气,阴为味”这两句话,所以大家会不会把它分成两个东西?
但他后面有一个详细的论述:“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那么这个更说明了它本来就是一样东西。就是刘老师上次做的比喻,就像一个收纳袋被一层层打开,它本来就是一个东西。而且本身这一段和前面的衔接也很好,从“积阳为天,积阴为地”——还是相对纯的阴阳,到“清阳为天,浊阴为地”,有阴阳反作以后,由“生”到天地的“成”,然后再到“水为阴,火为阳”。本来水火已经不是那种单纯的阴阳了,已经是阴阳相混融、相交互的一种状态。
水和火只是阴阳的象,但是它已经是一个事物的发生发展以后的,就是我们经常讲的“后天”的东西。而后面的“气味”,其实也是承接着上面的阴阳的反作、阴阳交互的这种状态来的。
所以是在上面的这种基础上,它出现了“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如果大家去看这个状态,其实他是从精到气,然后从气到形,从形到味。它就像一个收纳袋逐渐被打开的一个过程。你总的看这是一个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在不断打开的过程当中,它的状态是发生变化的。
而且它这个变化里面,又符合阴阳转化的一个规律。大家会觉得“精”可能就像德华老师上次说的,应该是一个偏阴的东西。它为什么是偏阴的?只是它是一个相对偏阴的。就像刘老师讲的,它的能量级别比较高,意象上它可能聚集得紧密一点。就像以前我们小时候看《变形金刚》那种能量块,能释放出很大的能量。然后这个“精”再往后走,它是“气”,就是从阴又往阳的地方走;然后“形归气”,气到后面可以生形的,然后从阳又往阴的地方走;然后从形的地方,“味归形”。
如果你把“形”和“味”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的话——虽然前面讲“阳为气,阴为味”,他主要是强调后面讲气味。气味是直接和我们中医后面治疗用药,包括对人体的认识是相关的。但是在这一段里面讲的气味,怎么和“精”和“形”联系在一起?还有就是说,“味”和“气”相比之下,它是“阴为味”;但是如果它和“形”相比,它又属于偏阳的一个东西了。
你会发现:精、气、形、味,它是一个阴阳本身在发展变化当中,就是有个阴阳叫“反作”以后,互相转化的过程。也是这个事物,比如收纳袋,不断在打开的时候,它的状态也不同。
而且还有一个给我们提示的:你看我们用药治病的时候用的是气和味,但是气和味它两个的状态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味归形,在某种意义上你可以理解,它是形的“发用”以后表现出的“味”;而气是在形的上层的一个东西。我们经常讲“气聚以成形”,所以就像有一次刘老师讲的“四气和五味”,他觉得这个气是更本质、更根本的东西,就是往内侧的东西;而味是外面的、能够显示出来、能够发用出来的一个东西。
所以我们在用药、在用气味的时候实际上是有区别的。所以这一段后面也是在讲气、味、精、形的关系,也是在讲气味的关系,也是在讲我们中医治疗为什么用气味能够有效地改变人的形,是怎么通过气味来影响人的形,甚至影响人的精。可能就是想讲这几点。
上次刘老师讲课时候就说您没在,如果您在的话,可能对“归”字可能有一个更好的解释,也是我们讨论很多的。
我觉得刘老师讲的类似于“收纳袋”的那种还蛮好的。他的确是一个东西,而且他用的词特别好,他第一个叫“化生精”。所有的东西都是“化”生出来的。其实“变”和“化”,我们经常是连在一起讲,但是这两个词是不同的概念。就是“化”,我们经常讲化学,“化”是它是一个东西,它转化成另外一个东西;而“变”,它是“更”和“易”的意思,比如说我们变魔术,一个东西它变没有了,变成另外一个东西。但是“化”更强调是它本身其实是一个东西。
就像儿科讲“蒸变”的过程。他小孩还是他,但是他变了以后,你感觉到他好像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这个是“蒸变”的这样一个过程。而“化”就像化学——我现在辅导儿子化学——说化学核心就一定要有新物质生成的,一定要有新东西,这个叫“化”。
所以“变”跟“化”你就能够体会到了:虽然你表象上看上去它都跟原来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李铭刚才讲的变魔术,你看到他好像是没有了,或者是消失了,但是其实他只是形的这样一种转变过程,而并没有新的东西产生。他原来那个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只不过把它藏起来了,或者把它显现出来了,这个是“变”的含义。
就像“蒸变”,我们讲什么“几蒸几变”,然后这个小孩就长大了,就跟原来的形不一样了。但是还是他的本身,并没有变成一个新的小孩,或者变成一个新的产物。
所以“变”和“化”是有区别的。正因为有“化”在里面,所以这些东西的转化之后,你就感觉到它好像是一个新的东西,但是它虽然是个新的东西,它的发源还是同样的原来的那个东西。
所以讲到“化生精”的时候,你就大概明白这个意思了。具体再讲细我可能也讲……所以《阴阳应象大论》这个内容特别多,大家讨论起来会特别吃力。但是当你如果把前面的内容给弄清楚之后,你后面可能就会越来越轻松。
“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我们上次就讲了。“阴味”和“阳气”它是有点类似于偏义,它就相当于主要是修饰“味”和“气”的。
所以讲到什么“味厚”、“气厚”、“味薄”、“气薄”,他主要还是在讲它的这样一种升降出入的状态,以及对人体内在的“生气”的影响。所以才会有“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要不然你想,他干嘛莫名其妙要讲什么这个火呢?讲“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干嘛要讲火?
这火的感觉就有点像“水火是阴阳的征兆”,然后火的这种生发的或者是这种应用的状态,有点像“生生之气”的这种萌发,还有这种发用的状态。不然他讲到气味之后,干嘛又去讲壮火、少火?我觉得他大概是这个意思。
所以到了最后“少火生气”之后,生生之气讲完以后,然后就开始“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了,你就可以通过气味来调人体之气。
所以上一次主要的,为什么讲到这边就停止了?我觉得他就是把我们中药应用的核心——气味的核心,为什么气味是可以治病的核心——讲出来了。不然我们一直会认为这个药物的作用应该是它的有效成分。为什么是它的气味?气味为什么能治病?你想什么“同气相求”。这个气味跟人体的形、精有什么样的关系?我觉得这个把它大概给讲清楚了。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看这个问题,要不然你说他讲“少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干嘛?因为前面讲了《生气通天》,你怎么样让生气能够发挥作用?
没有疑问了?没有疑问就下面了。
“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阳盛则热,阴盛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
对吧?上次也讲了一下,但是好像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讲气、形的这样一个过程?然后“先痛后肿是气伤形,先肿后痛是形伤气”,去讲这样一个过程干嘛?
大家看看还有什么疑问?有疑问可以提出。
我觉得上次德华老师问的一个问题,说“为什么寒伤形,热伤气”?是不是他自己后来也没讲为什么问这个?我觉得是不是因为他前面讲的“阴盛则阳病”,所以他觉得寒应该是伤气,而不是寒伤形。所以你是想问这个?
不是,其实我是没有像老师想的更深一步。我想为什么这里面突然出现出来是“寒伤形”?前面都是讲的是寒热之后阴阳这种阴病阳病,他这里突然出来一种“寒伤形,热伤气”,这个是前后关系是怎么样一回事?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是为什么寒能够去伤形?我觉得就是这两个方面。
然后上次朱博宇就讲,这边讲到这个叫什么“形伤肿,寒伤形”,为什么后面要讲“风盛则动,热盛则肿”?对吧?这边讲的是“热伤气”,为什么不是应该热伤了以后然后肿?刚才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其实核心问题是:他一开始在讲阴阳,然后讲到阴阳之后再讲寒热,大家还比较容易理解。然后讲到寒热以后,然后开始讲形、气的这样一种疾病状态或者说病理状态了,为什么要讲这个?有点困惑。所以我觉得德华问的是不是这个问题:寒伤形为什么突然就是讲到“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又讲到“寒伤形,热伤气”了?为什么要讲这个?是这个概念?
这是第一个,就是这个它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子“阴盛则阳病”?为什么寒伤的是形,不是寒伤的气吗?
阴盛则阳病……阴盛则寒,寒为什么伤的是形而不是伤的气?
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阴盛则阳病”就不能“寒伤形”?
对啊。
我不是问你的,我是问德华。
问我啊?我就不知道。我以为给老师提问题。
就是刘老师讲的,你不要太多的去考虑他这种……用你的思辨去想,因为他直接告诉你的“重寒则热,重热则寒”。
你只要跟着他往后走就行了。所以你也不会纠结“热盛则肿”和“形伤肿”有什么矛盾。
就是重寒则热,重热则寒,这个属于是去像阴阳反作的那种感觉。
对。所以他顺着这个思路下面就是“寒伤形,热伤气”了。就是刘老师讲的,你要看他是讲的是什么。
这个里面牵涉到一个什么问题,就是说,我们之所以思辨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对文字上面有个臆想。在前文讲述结束以后,我们对前文的理解之后,然后直接导致我们对后文有一个臆想,认为它后文应该是怎么样的。然后后文结果跟我们臆想的后文不一样了,这个时候我们就会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其实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是因为你前文一定没有读懂。所以我就讲了,我说当你如果真正读懂了经典之后,你会有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就是你读到前面,你自然知道他后面要讲什么;然后你再去看后面,真的跟你想的一模一样。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一种“相应”。
相应了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能读懂经典了。不然的话经常有人问,你怎么知道你读懂了经典呢?既然大家都在臆想,你怎么知道你读懂了?大家都带了现代医学的这种思维模式在读经典,你怎么知道你读懂了呢?我觉得这种相应就是一种判断你是否读懂经典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老师您上次好像提过一句,就是说他前面是阴味、阳气这些,讲到还是从气味这个角度来去讲,最后这里面突然就转到阳病和阴病上去。
为什么会这样?大家总是陷在文字上了。他这一段一旦讲到“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的时候,我们就跟我们的这种习惯性的思维就接轨了,我们就想到这个就是在讲疾病了。但是事实上你要知道,它的整个都是承袭原来的《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他都是承接这样的。他要么就是在讲生气,要么就是在讲跟天地之间的这样一种关系,一定是在讲这个了。他在讲人体的时候,他也会通过这个来讲,他不可能脱离来讲。他讲阴阳也是在讲这个。否则你一旦如果要把……如果脱离开来之后,你就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了。
这个就是我们老是容易犯的错误,因为我们只要稍微一动,我们马上就会陷在文字里面。而文字跟我们现在的这种学的现代科学的经验,或者是现代中医或者现代西医的这种经验结合起来,然后直接就把概念给偷换掉。
所以其实我们很容易就走到这边,很容易就走到这边。所以为什么觉得讨论特别好?因为讨论它有个相互提醒的过程,提醒的过程你就不容易陷在这个里面。
原来“阳盛则阴病”,他讲的不是阳盛则病的这样一个状态,而它指的是什么?指的是人体内在的这样一种阴阳失衡以后,导致他的“生气”紊乱的这样一种状态。
那么生气紊乱的这样一种状态,它以寒热的形式表现出来;那么在局部的状态的时候,它以这种疼痛的症状和这种肿的症状表现出来。这是一种生气到了人体内在以后出现阴阳失衡的一种表现。这跟他前面的“生气不能通天”,或者是生气到了人体内在、然后不能够进行一种规划的这样一种状态是不一样的。
就是一步一步再往下讲了,大概是这样一个意思。
所以他讲到“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的时候,其实是一个提醒,就是告诉你是人体内在的这样一种生气,出现了这样一种异常的状态。那么出现一个异常状态是什么?就是“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阳盛则热,阴盛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
所谓后面的“气伤形”和“形伤气”的这样一种状态也是这样的。讲到生气的这样一种阴阳的一种异常状态之后,然后导致的寒热的这样一种变化,然后导致人体的这种气、形的一种相互影响。所以他讲的就是“气伤形”和“形伤气”,讲的是气和形的这样一种相互影响。
那么这样讲了之后,然后我觉得就相当于是一步一步往下走了。走到后面你就知道了,比如说我们现在医学为什么查了这些检查,然后会有异常?它有可能“气伤形”的这样一个过程。他之前可能是先有气的这样一种变化,然后影响到形。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是“形伤气”的这样一种变化,一开始是出现一个形的这样一种异常,然后后面出现气的异常。就像为什么“先肿而后痛”?一般我们认为好像都是肿痛是结合在一起的。但是有的时候,譬如说它的形质上面先阻塞了,阻塞以后然后导致气路的一个不能畅通,那么这个时候它才会出现痛。
所以你知道他的情况的话那就不一样。就像我讲的他这个“气伤痛,形伤肿”,它里面少了一个“则”,就是“气伤则痛,形伤则肿”。我讲了一个大概是这样一个。所以你这样读的话,你还觉得它比较通畅、比较贯通的,而且它跟前面的衔接还是比较明确的,你大概知道他在讲什么样的东西。
你始终要把《上古天真》、《四气调神》还有《生气通天》牢牢的记在你的心里面,因为第一篇就是在讲这个东西,对吧?你后面其实它都是围绕在讲这个。否则的话,一旦如果你不把这个原则性的东西作为一个主要的考虑对象、研究的对象,你很快就会去研究“形质”了。
因为现代医学很容易去研究形质。然后一旦讲到“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你想到的就是什么?六淫,对吧?外风、外热、外燥、外寒、外湿引起的这样一些症状。然后就很莫名其妙:为什么“形伤气”之后要讲风、热、燥、寒、湿六淫对人体的影响?然后直接就想“天有四时五行”,所以先去讲六淫邪气。
为什么要去讲六淫邪气?它跟前面的就是“气伤形,形伤气”有什么样的关系呢?对吧?你如果不把它跟“形伤气,气伤形”的这样的关系给讲清楚,你就会觉得“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这一段特别的突兀,莫名其妙的就把六淫邪气拿出来了。而且还没有拿全,对吧?应该再把一个“火”再拿出来,可能就更好一点。这边没有拿那也行,因为它对于五行的这样一些影响。
但是又很奇怪,它动、肿、干、浮、濡泻……你说动、肿、干、濡泻可能是症状,“寒盛则浮”,浮是什么概念?浮的概念好像也不是症状的概念,对吧?如果你要说是脉的概念,他前面讲的都是症状,而且人家也没有讲“寒盛则脉浮”。这个浮是什么?人的感觉吗?还是什么?大家觉得好像就很突兀。
对吧?但是事实上,如果你倒过来去看:他在讲生气的时候,人体内在的气机如果是阴阳平衡的状态的时候,那么他不会出问题的,对吧?有“少火生气”的这样一种状态。
那么等到他出问题以后,然后他会出现“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这个时候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他内在阴阳不能够协调的这样一种状态。那么后面就导致了形和气的这样一种异常。
形和气的这样一种异常,后面接的是什么?后面接的就有点类似于这种人和天地之气不能够这种……或者说人受到这种天气的这样一种影响而产生的内在的一种阴阳失衡的表现。
这个时候就是“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它是一种阴阳失衡、一种生气萌动出来的一种状态,是承接这种气形……就跟着这种气形变化的。所以你才有动、有肿、有干、有浮、有濡泻的这个词。刚好是跟你“气伤痛,形伤肿”相承接的,否则的话你就没有这样一个承接关系了。但有这样一个承接关系,你就能够对他的这种认识进一步的深刻、深化。
我不知道我讲清楚了没有。
否则的话你怎么去认识风热燥寒湿?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会去讲风热燥寒湿?那如果我要是讲风热燥寒湿,我干脆在下面讲,我应该讲“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然后我讲“风盛则动,热盛则肿”,这个可能就更清楚一点,对吧?
我在讲“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我这样去讲,不比你把“风盛则动……”放在前面要好吗?我干嘛不把它放在“天有四时五行”之后?那这个不是更加明确?我在讲天地之气和人体自身对于它的影响,我干嘛不这样去讲?我干嘛要倒过来?那就是因为他要跟前面这种形气所伤的这样一种生气受到影响的这样一种东西去承接的。
我不知道这个有没有讲清楚,是不是没讲清楚?
他上一段是气味的关系,然后这一段就讲了形和气的关系。因为前面再往上一段是:精、形、气、味,它是一个把它统贯地讲;然后他后面把它分开讲。因为前面一段讲气味,是直接跟你整个中医的基本治疗的这种理论和理念是相关的。
讲完气味以后,他才会讲形和气之间的关系。而这一段主要是讲的形气之间的影响,所以前面“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是为了引出后面的形气之间的关系。
对,就是这个意思。然后说其实如果我们讲到“痛”和“肿”的时候,我们往往会讲到就是气和形伤的这种病态。我们直接想到的是一种病态,但事实上它强调的不是疾病状态,不是这个痛和肿,而强调的是这种气、形的相互影响。
是这样一个意思,我不知道这个有没有讲清楚。所以后面就讲到气形的相互影响之后,然后就讲到了“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这个就是一个气动的这样一种状态,或者说生气受到这种影响的这样一种状态。
其实它也更偏重气对形的影响,“动、肿、干、浮、濡泻”还是偏于形上面的问题。
我觉得是气对形的影响。
对,是的。风盛、热盛,他把气再进一步的具象化,是自然界的这种六气的一些偏盛,然后对人体之形的一些上面的改变或者影响。你哪怕“动、肿、干”,唯一一点就是“浮”,对吧? “濡泻”,这几个其实都是偏于还是属于有形的层面的东西。但是形和气本来它就是……《内经》上面的“形”和我们现在概念里面的这种形质还不一样。
原来(问题)是在这个上面。就是说大家对于“形”的这种认识是什么?人体吗?前面的“味归形”,为什么叫味归形?
那我这样讲,比如我们讲一个东西的形状,桌子的形状是一个正方形或者是一个长方形,那么讲的是它的形状,那么是讲的它的形的状态。那么请问怎么去理解形?形是可以被看到的吗?彰显出来的?感觉是这样是吧?那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并不是指的是人体,它“形”字是可以被彰显出来、可以被你看到的;而“气”是你看不到摸不着的。
所以气和形之间就是这样一种关系。那么“气伤形,形伤气”就是这样一种关系。然后你看“动、肿、干、浮、濡泻”,这个是可以被你看到的,对吧?“风盛、热盛、燥盛、寒盛、湿盛”你能看到吗?
对吧?所以他整个都是在讲的这样一种气运的这样一种……气和形的一种变化过程。那么所以当你看到这种形的这样一种演化的时候,其实他的气已经出问题了,而他这个气出问题其实是跟他……
但是“味”就不一样了,味就是一定要有形的东西,所以他“味归形”。如果味不归形的话……就像我们会说这个人很有“男人味”,一定他要有有形方面的彰显出来,我们才能感受到。但是比如说像文天祥,我们讲到他“一腔正气”,这个气就跟他的形质其实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是在他有形的之前的东西。但是我们如果形容一个人很有什么味道,其实他是通过他的有形的地方来彰显出来。
怎么说,就是说这个中国传统文化里面有两个词,一个叫“气质”,一个叫“韵味”。你觉得气质和韵味这两个你怎么去认识它?比如说你经常看到这个人,你也可以用韵味来描述他,说这个人很有韵味;你也可以用气质来描述他,觉得这个人很有气质。那么请问这个气质和韵味到底有什么样的差别?
一个是上层的,一个是下层的。
其实对于“气质”来讲的话,它是一种感觉;然后对于这种“韵味”来讲的话,它就相当于一种……它要跟一些有形的东西相结合,比如说他的这种穿衣品味,你会讲这个人的品味怎么样,对吧?
但是一个人的气质的话,他跟穿衣品味其实没太大关系。比如说我们经常讲的叫“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所以他用来描述气质往往更偏重于一种无形;而这种讲韵味的时候更偏重一种有形,它要通过形来彰显。
所以我们讲的这种“形”的概念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你能够彰显出来的这样一些东西,我们把它叫做形;如果不能彰显的东西,我们把它叫做无形,或者叫做气。
所以基本上就是中医的这种概念,它就分成形而上和形而下两个层面。然后形而上的东西它是用“气”来描述,而形而下的东西它是用“形”的这一块或者是“味”这些来描述。所以李铭刚才讲的,比如说我们把药物分成气味这一块,其实它描述的是怎么说……类似一个有形物质的高一个层面和低一个层面彰显出来的不同的这样一些东西。
你说气味能够完全分割吗?不能完全分割,或者说这个物质的在某一个特质上的阴阳属性,用气味来表述它的。大概是这样一个概念,我不知道有没有讲清楚。真的很难讲。
你知道了能不能讲得出来?而且不知道大家不理解的那个点在哪。所以我觉得我有时候讲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
所以以前叫气质气质嘛,更靠近它本质的东西,是叫气质。韵味的东西更通过有形来彰显。它是形后面才会有味。
但实际上这两个东西都不是那种纯的有形的东西。所以这种东方的东西在形质之上分了很多层次,你不能用一个叫“有形”和“无形”简单的去区分。
其实我今天想讲,说是今天最近不是要去给本科生上课吗?我想讲一点东西,但是我觉得也很困难,我不知道本科生能不能听懂,这是一个。
另外一个,我不知道这种东西讲出来是不是合适。就像比如说你刚才讲的类似于气味的这样一个东西,那么其实我们现代医学去认识“形”的时候,这个形态也不是单纯的我们视觉上的一个效果。因为其实如果一个形的话,你如果真的去触碰它的话,你会有触觉效果,对吧?譬如如果形这个东西,如果你弹拨它的话,它可能会有一个音的效果。但是我们其实只在意它的视觉效果了,我们把其他的这样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其实全部都省略掉了,或者给它抹掉了。抹掉以后我们只是通过视觉的行为认识事物,那么所以我们就算是对“形”的认识也是不够的,也是不充分的。
那么现代医学其实也是这样的。当他去做病理切片,然后影像学的诊断的时候,它只是一个视觉效果。然后当他就是譬如说把他的某一个这种“味”的特征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特征拿出来,然后变成指标以后,然后它其实是形的另外一种表现方式。那么他对这个形的认识也是不完全的。
但是为什么他能通过这样一些形象的这样一些东西,就是视觉的形象的这样一个东西,能够找到类似这种患者的这种疾病,或者是他产生疾病的症结的问题?为什么是可以这样的?因为他有一套对于他生理的这样一种认识,然后当你看到——有点像杨江那次讲的看图说话——你看到这个图的时候,你跟他内在的这个东西相对应了,然后你相应了,所以你抓住了他想表述的核心。而那个核心现代医学它是用疾病的模型来表示的。
当你检测到的这个东西,一旦跟他的疾病模型相对应的时候,然后你就会觉得比较的融合。而他现在用来表述这个疾病模型的,往往都是用这些有形的、有形象的这样一些东西来表述了,所以很多东西其实是丢失掉的。
那么传统中医他因为保留的信息太多,所以大家就不知道去抓哪一个。就像最近跟赵晶在聊这个就是“取象”的问题的时候,因为你其实象有不同的象……就像我们刚才讲的气质、韵味这样一些东西,你怎么样通过“取象”——类似于一些有形的这些东西,一些有形的这种形象的东西——然后能把他的韵味,能把他的气质,能把他的就是这样一些无形的这些细节东西能表现出来?所以这个方面就很难。
那么中医的特点是,当他如果“取象”正确以后,他能跟这样一些无形的东西相应之后,他的诊断就会很准确。就像我们经常讲“方证”,它这个“方”跟这个“证”怎么能够对应的?其实它是在于你取象的。如果你取象如果很准确的话,你方证立刻就能对应;但是一旦如果你取向不准确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方证就无法对应。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老是说出一个题目,出一个什么这个病人什么症状、什么症状,一堆的症状,然后请列出他的组方用药。然后一旦你要请列出他的组方用药的时候,大家就会很混乱,然后出题者为了规避他就写了一个“答案不唯一”。这个其实就很糟糕了,因为你答案不唯一,那我怎么知道我的取象是对的,取象是错的呢?没有办法知道我的取象是对的,取象是错的。
然后另外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大家参加那种类似毕业考试的时候,他出了这样一个题目,然后我记得有的同学问说:“老师我想问你一下,你出的病案是金匮病案,是伤寒病案,还是内科病案?”他会认为你用不同的疾病……因为他停留在西医的疾病的模型的基础之上,他去分析,它是通过这个来分析象的。
那么当他如果去思考的时候,他学《金匮》的时候,他可能是用杂病辨证的体系;他学《伤寒》的时候他是用六经辩证体系;他学中医内科的时候,他可能是用脏腑八纲辨证体系的。所以他就会觉得:我这样一辨证或者辨病的时候,可能跟你设想的辨病辨证的这样一个模式是不一样的,那我就可能会做错。所以他第一个就是问你到底是用金匮的思维,就是你用哪个辨证方法去辨,他第一个提出的就是这个。所以这样一来大家就会觉得很困惑了。
因为由于有不同的理论基础,所以其实你取象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就像比如说我如果跟着西医走,其实我知道我的很多的象的这种细节是可以丢失的,比如说形质这个味,还有……这样所谓的这样一些指标,我是可以把它丢失的。
那么对于我举个例子,比如说对于我心脏科来讲,我可能最强调的是一个心电图的变化。因为心电图这个变化它能涵盖很多的疾病,而且它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也比较容易分析,又比较敏感,所以我可能首先要求你一个心脏科医生,你要心电图要学得很好,而不是对于患者的症状学得很好,对吧?因为症状可能会骗人的。所以我直接看你心电图、心梗、心律失常、心衰,我基本上都能看得出来,包括高血压的心室肥厚等等这些问题我都能看得出来。我为什么不用心电图来分析问题?所以他就会把心电图作为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那么中医也是这样的。其实当你对某一块认知特别深刻的时候,然后你可能用某一个作为指标。比如说我会用脉法作为指标;然后杨江他可能会用生辰八字作为指标;然后其他人他可能会以舌象作为一个指标。为什么?因为每个人对这个的认识相对来讲比较深刻,所以他直接从这个上面去取象。
因为中医里面它有一个——其实不单纯是中医里面,所有的疾病里面——它有一个特点叫什么?就是“证不足见,象不固现”。它一旦出现这种征象之后,它一定不是单一的一个了。所以其实你取象,你取到部分象,你只要跟这个疾病或者说跟患者的这种生理病理的这样一个本质相应的话,那你就可以了。
所以你去理解一个方的时候,你要理解这个方,它的伏魔圈,它到底是就是人的机体会产生哪样的这种病变,它能够进行控制、疏导、调节,而不是单纯的只是知道这个方的什么所谓的功用和主治。
我不知道我这个又讲清楚了没有,可能又扯远了。
回到刚才李老师给我提那个问题,“阴盛则寒”,完了之后这个是“阴盛则阳病”。它这里面是“寒伤形”而不是“寒伤气”,我觉得这是一个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问题。我想请李老师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他前面不是讲了“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在这个基础上,所以他“寒伤形,形伤气”。
真的太难了,你不知道他到底是哪点不懂,你怎么样能把它说懂?它不像其他的那个……
一个是落在细节上,还有一个问题说认知的范围是不一样的,所以经常中医的问答是答非所问,或者说“错位问答”。
对,它寒也能伤形,它寒也能伤气,但是它这儿为什么讲“寒伤形,热伤气”?他就是为了顺着“重寒则热,重热则寒”,你把这个在说什么你能看懂就可以了。你说寒伤形,它不伤气吗?它也伤气啊。
这样说还行啊?李老师上次也讲了,你就顺着这个往下。
但是他还是有疑问。其实有一个什么问题,就是说这个里面隐藏了一个:为什么要用阴阳来描述就是形气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就直接描述形气就可以了?为什么前面要讲“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然后来描述这样的关系?
其实他的这种承接里面,你通过他的承接里面,你虽然觉得可能分析起来会比较吃力,但是你通过他的这种承接里面,你大概能够明白他怎么用阴阳来说明事物的。
所以这边可能多花点时间,但是对大家去认识阴阳,或者认识中医用阴阳说理的这样一种方式会比较方便一点。
比如说我大概的认识大概是这样的:他如果能够直接把这个事情表达清楚的时候,他就不用阴阳了,他就不用阴阳来描述这个事物。但是当他没有办法把这个事物能表达清楚的时候,他就用阴阳。就像比如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模型,但是我不是每一个都要套到这个模型上面去表述的。
比如我讲天空是什么?天是蓝的,然后海也是蓝的。我就不需要去讲“因为什么,所以天是蓝的,因为什么,海是蓝的”,直接告诉你,你知道了就OK了。这个就是说你通过观象直接能够认知的,这个直接就叫应象了,你直接知道象就OK了。
但是如果我讲不清楚了,我就要通过阴阳做一个翻译,阴阳来翻译以后让你知道阴阳的状态是什么,让你知道事物的本质或者它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他讲的“寒伤形,热伤气”的目的就是讲“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是讲的是这样一个东西。然后包括后面讲的“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就像李铭讲的,阴盛也可以阴病,阳盛也可以阳病。为什么呢,因为有“重寒则热,重热则寒”的这样一种状态。那么通常情况下是“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你看的相对来讲是比较清楚的,他是在描述整个这样一个东西。所以最后讲到了“寒伤形,热伤气”,把这个寒为什么能伤形、热为什么能伤气的状态给讲了。
为什么?不然我直接告诉你“寒伤形,热伤气”,你不理解为什么寒会伤形,热会伤气。因为他内在的阴阳状态出现了异常,所以他出现了寒热的表现,就是“阳盛则热,阴盛则寒”,然后它出现了寒热的表现,然后“重寒则热,重热则寒”,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寒伤形,热伤气”。所以它是跟上面承接下来的。我不知道这样讲有没有讲清楚,就是你要知道他阴阳的说理方式和方法。通过你大概就知道他的阴阳的……他用阴阳来说事的手段和方法。
我觉得他应该是承接的,可是李老师说是“重寒则热”,之后呢……是因为“重寒则热”才导致的寒伤形吗?
因为它是什么?其实我们通常对“阴盛则阳病”,我们通常认为是“阴邪盛,则阳气病”,所以认为应该是寒伤气,对吧?应该是这样,因为你是阴邪盛,所以阳气病。但事实上 “阴盛则阳病”不是讲的“阴邪盛,则阳气病”,不是讲的这个。
我们如果理解这个 “寒伤气,热伤形”其实已经偷换概念了。那么他后面讲的是什么?就是“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阴盛则阳病出现一个什么状况呢?因为阳盛所以它出现一个热,阴盛它出现一个寒。那么“重寒”那就出现一个热,“重热”则出现一个寒。讲的是这样一个东西。然后正因为有了这个寒热,所以“寒伤形,热伤气”了。
我觉得还是思维方式的问题,思维方式没有打破。原来的它的固有思维方式……
我已经讲到大家固有的方式是认为“阴”指的是“阴邪”,“阳”指的是“阳气”了。还有问题吗?我觉得我已经在努力的纠正了。
这个纠正不了,有的时候很难去纠正一个思维的方式。他必须对《生气通天论》,从《上古天真论》到这一些,他有一个认识,能够接受经典的对这样的一个认识。
那我觉得不断的去读,而不是质疑它,可能就是一个方式和方法。因为你不断的质疑之后,你通篇全是质疑了。
但是我明白他那种感觉,就是读了一段就卡住,然后很难过,读了一段卡住就很难过的那种感觉。
就是很不顺嘛。好像有的时候通过理智的思维能够想通一点,但是不是那回事。
然后郭倩蓉跟我讲的,她说我当时上课的时候我就这么读过去了,我觉得好顺。为什么?因为她当时没动脑子去思考,对吧?她没有引入这样一种思辨的这样一种东西,所以她觉得特别顺。
我当时上课的时候我也觉得读这段文字特别顺。为什么?因为《黄帝内经》的就是《阴阳应象大论》,我感觉它跟其他的文字的体例是不一样的。其他的文字体例有点拗口,然后它《阴阳应象大论》写得特别流畅,然后“砰砰”一篇就下来了,就觉得很愉快。但是如果细究起来,你会觉得有一堆的问题,你可能根本就不理解它是什么。
然后老师考试的时候只是考你背原文,没有考你对于它的深入理解。所以我觉得我那天跟张晓红张老师在那边讲的时候,他们讲的很有意思的:说教《黄帝内经》教成了“医古文”。为什么?就是字、词、句,然后把这个文章能够翻译成白话就OK了。那这个就是教《黄帝内经》。那《黄帝内经》里面的这种他这一段讲的内核的东西,你根本就没有讲出来,那你不就是在讲医古文吗?对吧?
那如果在讲《黄帝内经》——你现在讲《黄帝内经》讲是有的讲36个学时,有的讲48个学时,甚至于相对来讲更多,60个学时——但他如果60个学时都在跟你讲医古文的话,你会愿意听吗?我觉得我肯定不会愿意听,对吧?而且你《内经选读》又不是通篇下来的,它就是节选,节了一段,然后选了一段,然后就这个样子。我学那段古文我有什么意思?如果最后他讲出来这段的含义就是“中医基础理论”的含义,我要学它干嘛?我不是又重学一遍中基吗?
所以为什么大家可能会比较容易愿意学《伤寒》或者《金匮》,很不喜欢学《内经》的原因,就是因为《内经》的老师没有办法去把《内经》里面的韵味给讲出来,对吧?他讲出来的全是……要么是中医基础理论的东西,要么就是医古文的东西,把通篇解释一遍,你不知道他在讲啥。所以这个是问题的核心。
其实就是这一段来说,重点还是强调的形气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为什么要讲“寒伤形,热伤气”,以及前面讲“阴病阳病”?因为大家就很容易就像杨江讲的,你阴阳和寒热和形气相对应,你很容易想到“寒”是阴邪,它伤的肯定是阳气,所以“寒伤气,热伤形”这样子比较好理解。
但是他前面不惜笔墨的这样子写了一下子。一个他这一段《阴阳应象》,他就是要把阴阳和象能够相应,但是又怕你把这个事物或者是把人体割裂去看,所以他前面反复在讲“阴阳反作”。就是正因为阴阳反作,我们才有这个世界,阴阳才不是这种分隔独立的。
而且他前面味、气、精、形这边也画了一个长的一段,就像刘老师前面讲的“折叠包逐渐的打开”。折叠包逐渐打开,其实形和气之间的所谓的阴阳的关系,它只是一个所谓的阴阳关系,我不知道怎么说……它实际上也是一个“混融”的状态。本身形和气,它也是混融的状态,只是我们有的时候为了说明它可以气偏于阳的,或者是形是偏于阴的。
其实怎么说?为什么要拿阴阳来说事?就是因为阴阳这个东西,你把它合在一起的话,它是混融为一体;但是你又可以把它拿出来去说事。你把阴拿出来也可以,你把阳拿出来也可以。你把阴拿出来把阳拿出来的时候,我们都知道阴阳其实它还是一体的东西。
那么这样的你用阴阳来说事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你描述的是什么了。否则的话如果你用比象的方法,我为什么觉得现在中医的核心问题就是在“取类比象”上?因为取类比象它最后就变成归类了,他就把归类的这一类事物的特性当作是同一个特性,然后就把它划等号了,这个带来的结果就直接把概念偷换掉了。
但事实上如果你用阴阳去解释它的时候,你相当于知阴知阳,你知道它的内在的这样一种阴阳状态是什么,你也知道了它不是割裂开来看的。它一旦讲到“阳为气,阴为味”的时候,你就知道原来气味是一体的,气味是不可分割的。就像讲到“气味精形”的时候,你就知道原来气味精形是一体的,是不可分割的。
他用阴阳来说事的时候,他有一个最巧妙的方式,他就是告诉你了这个。所以我不是一直在讲嘛,阴阳是说明事物内在变化的这样一个机制和原理的。因为内在机制变化,你阴阳是不可分割的,它是一体的。
那么五行它强调外在的一个变化状态了,所以它强调的是一个这种运动的这样一个规律,就是五行的这样一个生克制化的规律,因为你运动以后你才有生克制化产生。
那么所以讲到“五运六气”的时候,他讲到天地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要把天地混融在一起、天地之气混融在一起去看。所以他用三阴三阳来描述天地之气。那么天气叫什么?风、寒、暑、湿、燥、火,对吧?然后这个地气就是木、火、土、金、水。所以就有厥阴风木,对吧?太阳寒水。
那么讲“太阳寒水”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说明寒水混融一体的状态是太阳的这种状态。而大家现在的解释都是倒过来了,认为因为太阳寒水,所以太阳的状态是什么?是寒和水的状态。把这种关系给弄拧了。它是用太阳来说明寒水的,而不是用寒水来说明太阳的。
或者你说它的整个混融一体的状态就是太阳的状态。那么太阳的状态里面既有寒又有水,既有天气又有地气,是这样的一个规律。
所以那天在群里郑老师讲的说“不能用太阳来解释寒水”,这么说也没有错,因为它太阳是说明整个寒水混融的状态的,所以你用太阳来解释寒水也不对。但是你要知道它整个太阳寒水是天地一气的这样一种状态就好。
所以一讲到中医这些东西你就会觉得很困难。但是他用太阳寒水来表述的时候,你就知道太阳的这样一个状态是什么,寒水的状态是一个什么。所以这边也是同样的。
所以我今天一开始我就去讲,这个阴阳我们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我们慢慢能够通过《黄帝内经》、通过阴阳去解读这样一些东西,我们大概能找到规律。
他所谓的用阴阳来表述的时候告诉你——就像李铭讲的“水为阴,火为阳”,告诉你水火也不是孤立的,水火也是一体的,是强调这个。然后“阳为气,阴为味”,他强调是这个。那么为什么叫“水为阴,火为阳”呢?就是强调这种阴阳的这样一种征象,一种表象。而“阳为气,阴为味”刚好就是给它定义,以征象定义内在的这样一种状态,让你体会到它不同的状态。所以他描述的时候——就是《黄帝内经》他描述的时候——就是采用这样一种方式:用你已知的这样一些象去了解象的信息,然后把它抽象出来,然后用阴阳来替代它。用阴阳来替代它之后,然后再用它来描述一个新的事物。
如果我直接去讲“气似火而味似水”,你这种感觉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但是我讲这个“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你的感觉就跟“水似味,火似气”的这种感觉是不一样,对吧?不然你就觉得你怎么能够把水火跟气味能够结合起来?但是他后面讲到“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的时候,其实你这个时候你对火和气的概念已经有了。为什么?因为他通过前面的就是“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整个这样一个过程,你把气和火的这样一种关系也能理清楚了。
所以他的这种说理的方式和方法是很独特的一种说理的方式和方法。因为我们平时可能不用这样的,我们直接下定义,然后类比。我们类比的时候是拿它的同样的属性去类比的。但是事实上它阴阳有点类似于我们的代数式,但它阴阳本身就是有一个象的,也有一个它的内在的性质的。所以你把阴阳的象和阴阳的性质拿出来,然后再跟其他的做这样一个统一的这样一种关系,你就会认识这样一个事物。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就真的觉得我不知道……我已经是竭尽全力的,真的是竭尽全力了,我……
可以了,讲到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基本上把阴阳应象的核心的东西讲出来了。
可能知道他的阴阳应象这些过程,可是在这个地方我觉得还是理解不了这个“重寒则热”。
他连“阴邪过盛,则伤阳气”的概念都没有,所以到后面……
对,这个问题……其实它存在一个什么问题?没有一个“学情调查”。因为你必须要有一个学情调查,你知道怎么样跟大家去同步,然后跟大家同步以后,你讲出来的东西他才能够知道你讲的是什么。否则的话就有点对牛弹琴的意思——不要生气,有点这个意思,但是有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不知道在讲什么。所以……
是不是因为这里面说这里的“寒”其实是“重热则寒”?那因为重热变成的寒,它去伤这个形?
那这样吧,你怎么理解水火和阴阳之间的关系?
前面说是“水为阴,火为阳”。
我们如果用坎卦和离卦来表示水火,你觉得可以吗?是不是又扯远了?但是不这么讲又不行。
就是其实你如果讲这个火,它并不是完全的一个阳,它里面有阴;你讲这个水,它也不是完全的阴,它里面有阳。因为水是有流动性的,而火里面又是中空的。所以它水中有阳,火中有阴。
但是就水的特性来讲,它是属于阴;而就火的特性来讲,它是属于阳。所以他用“水为阴,火为阳”来描述阴阳的这样一种性状。
其实用“水为阴,火为阳”的时候,已经告诉你阴阳不是孤立的,阴阳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已经在告诉你这一点了,这个能理解吗?
好了,那么就好办了。那么在他讲到“阳为气,阴为味”的时候,其实你理解的这种气味也是属于气中有味,味中有气的。只不过它表现出来的特质是不一样的。
那么再到后面“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的时候,你知道它是一种内在的阴阳的一种失衡的状态,而不是因为有了邪气以后,有了阴邪以后,然后损伤了人体的阳气,然后导致了阳病。
这个能理解。
那么你就知道了为什么后面会有“阳盛则热,阴盛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了。
就因为阴阳的这样一种转化的规律,而产生了“重寒则热,重热则寒”。那么正因为有了“重热则寒,重寒则热”,所以才会出现“寒伤形,热伤气”。
就是这个地方转不过来了。其实前面的老师你讲的我都能够体验。
那为什么会“重寒则热”呢?
属于那种阴阳反作的这种状况。
阴阳反作的状况就会导致“气”的这样一种变化。
伤气了。
阴阳反作的东西导致了气的变化,而气的变化就是什么?“重热则寒”的“寒伤形,热伤气”。那不就很明显了吗?
他为什么能够伤形?为什么能够伤气?是因为他内在的阴阳出现了变化。
气里面也有形,形也有气,只是它表现的形式不一样,用阴阳的形式来表示。你其实既往你的思维观念“非黑即白”的这种状态可能要……
不是非黑即白,他就是理解不了……他理解的这种“伤”,他理解这种伤是外在的一个原因影响的。但其实“寒伤形,热伤气”是内在的问题,不是外在。不是我打你一拳你受伤了,而是你内在的阴阳失衡以后你受伤了。这个能理解吗?还是理解不了?内在出问题,你受伤了,可以吗?
可以。现在说您就接着往下讲,不要因为我这件事儿……我回去自己好好琢磨。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这其实是很多人的问题。表面上看上去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但其实是很多人的问题。而我觉得为什么视角老是会出这个问题?就是说其实《内经》里面他是这样的:他有往内看,往内看的时候,他用阴阳来看;往外看的时候,他用五行来看。然后他把外在作为一个整体的时候,他用阴阳来看。然后你就蒙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讲阴阳,这个时候讲五行?这个时候你看下面就是“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为什么这个时候又那个了?前面讲到“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为什么不放在后面?
因为前面的时候,他这个时候还是在把人作为一个整体在看他内在的。然后到了后面以后,就开始进入到里面,然后去看了,“生长化收藏”了,跳到里面去看“生长化收藏”去看了,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始终是跟着《内经》的视角在看问题的,眼睛牢牢盯着《内经》的视角。他怎么去看问题?看内在、看外在、看生气、看四时、看四气、看道生……你的视角一直是跟着《内经》的视角在转的时候,你就不会迷惑。
但是当你一旦跟不上他的视角之后,你开始用现代医学的视角在看问题的时候,你马上就出问题。所以这个核心是什么?让你用《黄帝内经》的视角在看问题,一直都是这样的。
什么是《黄帝内经》的视角?刚才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当他在看阴阳的时候,“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的时候,是看他内在的、内在的阴阳失衡以后出现了问题。那么“寒伤形,热伤气”不是外在的,“寒伤形,热伤气”还是内在的。因为阴阳失衡以后,然后出现了一个形气的伤。
譬如我换一个词,我不叫“寒伤形”,我叫“重热则伤形”可以吗?我叫“重寒则伤气”可以吗?也可以。我叫这个叫什么……“阳盛则伤形,阴盛则伤气”可以吗?可以。为什么?因为它的核心是强调它内在的一个变化规律,寒热是它的一个表象。因为如果没有寒热的话,你不知道它的表象。
对,然后“痛”和“肿”也是在讲它的一个表象,它具体显现出来的形象。所以叫《阴阳应象大论》,它里面所有的都不离阴阳和象。反而他用阴阳和象的目的是说明他内在的气的变化状态,这个是他的核心。
这就是刚才刘老师讲,为什么中医能够准确的辨到这个象。
他的视角一直是在那个点上,他跟着在走。
西医有的时候就看到刚好配得上去,但是不一定……
你西医你很多时候你漏掉了很多的细节问题,所以你看不到了。但是中医为什么我取象我会取得这么好?因为我始终跟着内核在走,我始终跟着“生气”在取象,我始终跟着《四气调神》在取象,我始终跟着“道生”的、《上古天真》在取象。我一直跟着取象,我就不会出问题。
所以有的人问:你取象,你怎么知道你取象是对的?是,我取象也可能不对,但是我的视角是对的。我一直站在“生生之气”的视角上面去取象。你是什么原因把你生气给闭住了?我去找原因。你跟我门诊的时候你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这么去看病的。他的什么原因把他的生气给闭住了?导致他的生气没有办法运化如常了?我去找的是这个原因。
就像后面讲的,他说“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所以你看我经常跟病人这样讲:你是情绪的问题,你看你这是因为恐惧而导致你怎么样了,你是因为这个忧思而导致怎么样。你是因为郁怒而导致你怎么样。你这次是什么?你是着凉了。你是这个叫什么?感受了寒邪了怎么样。你三年以前感受了湿邪,你到这个地方太潮湿,感受了湿邪怎么样了。
你看我是在讲这样一些东西,实际上我就是在用这个,“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我就在用的这个原理。在最后我看的是什么?是它的生生之气。他的生生之气被这些东西闭阻以后,然后他的五脏的这种功能出现了异常。
还是没有听懂?
您接着讲,我回去自己看。我就卡在那个地方,回去再听两个录音就差不多。
我讲了,其实我都已经讲了。包括“风盛则动,热盛则肿”,包括下面的“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
其实就是我讲的这个问题。他下面再讲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往里看,把里面的作为一个细节在里面看了,而不是把里面作为一个整体了。
所以到这边“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它刚好是跟前面又衔接下来了。因为“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是什么状态呢?因为它有这样的——这个就是李铭刚才讲的——他有点类似于这种气彰显在外的这样一种形象,或者是这样一种表现出来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观察了,这个时候我们的观察可以把它跟四时五行相联系起来,然后可以一个点一个点去分析它了。
我可以从“喜”来分析它,可以从“怒”来分析它,可以从“寒”来分析它,可以从“水”来分析它。
这就是为什么下面你看我们辨证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会有六经辨证?我们为什么会有八纲辨证?我们为什么会有病理因素辨证?我们为什么会有脏腑辨证?我们为什么会有情志辨证?这就是你下面的这种“辨”就是细辨它每一个的应象。否则的话,那你如果提到上面来讲,全是生气的这种变化,对吧?你往下一辨他就可以去细辨了。
不知道我讲清楚了没有。所以赵晶你知道为什么觉得“取象”写得不是太好吗?就是这个原因。
赵晶有一篇文章,我们在跟她商量,怎么那个……中间讲到“象思维”和中医“证”的这种关系。就像我今天讲的这个,你怎么去取象,其实你怎么去取象你要有一个内核的东西在的,其实你要有个视角。就像我今天为什么去讲西医如何取象?西医现在通过疾病模型去取象。你跟我这个疾病模型相一致的,我就能够取象;你跟我疾病模型不一致的,你就不会取象。
所以你知道现在有个什么样的问题吗?比如说我心脏科的医生,我看一个病人只要是胸痛,我看他都是心脏病;然后呼吸科的医生一看胸痛,都是胸膜炎;消化科的医生一看胸痛,都是胃病。就变成这样。为什么?因为它的知识结构,它的这种理论体系,它是专科病的这种体系,所以他都用专科病的模型去套。先把专科病模型先套一圈,套一圈不是,然后才会想到非专科病,再用非专科病的模型再套一圈。
然后他的知识库就是这样,所以为什么说以后这些一定会被机器人取代,就是这样的,因为你的知识库太小了,机器人的知识库有多大?对吧?
我有个表哥,然后从前年开始说胸痛,去心脏科查了好久,终于在今年确诊是一个特殊的哮喘病。
对吧?所以我说就这样。
最终还是查出来了。
那是碰到比较厉害的心脏科医生,他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来我们心内科,我建议你去呼吸科。就一直按照心脏病给他治,就一直喊胸痛。
所以其实讲的是一个取象的问题。为什么我觉得《阴阳应象大论》这篇特别重要,而且又很长?因为他把你怎么取象,然后怎么用阴阳来解释,怎么归结到阴阳上,讲得特别清楚。所以你不把这些原则性的东西给弄清楚之后,你下面会越弄越糊涂的。所以在这一章上哪怕花再多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继续往下吗?还是大家要讨论一下?
但是可能对大家来说,一个是阴阳的反作,还有一个阴阳的混融,是相对比较困难的。大家习惯于这种分类法。
对,就是这样,所以他一旦讲到……他马上用归类的方法来讲明问题了。
我这样讲,比如说讲相声他有两个人,一个是捧哏,一个是逗哏,对吧?那么当捧哏讲话的时候,你认为逗哏需要参与吗?他需要参与的。
当然我们正常情况下,逗哏可能是一个最主要的,对吧?他主要就是靠着他把整个人大家都逗乐。但是如果没有捧哏在下面捧他,再说一些这种刚好是跟他相应的这样一些话的时候,你可能觉得相声就变成单口相声了,就没有那种交互的那一种感觉了。
那么其实阴阳也是这样一种状态,你把捧哏和逗哏能严格分开吗?其实是分不开的。为什么?因为在捧哏讲的时候,逗哏一定也在讲;逗哏讲的时候,捧哏一定也在讲。只不过就是谁为主谁为辅,对吧?
所以在阳唱的时候阴在捧,在阴唱的时候阳在捧。在捧哏唱的时候逗哏在捧他,在逗哏唱的时候捧哏在捧他。这个能理解吗?所以阴阳的这种状态,你是没有办法严格把它分开的,因为这个时候他们俩都在说话。但是你又能明确地感觉到哪个在唱,是捧哏在唱还是逗哏在唱,你是明确能感觉到的,对吧?
那这个时候其实就是讲的阴阳的关系。行吗?还是不行?
但是阴阳的关系是……我觉得阴阳老师之前,您上课说阴阳它是一个说理的方式方法,它是阴阳去描述一件“A事物”之后,把A事物的它的这种背面的东西给它抽象出来之后,再用阴阳去解释“B事物”。这种作为他们这样子对B事物人是不了解的,他是告诉你A事物是这样子,之后通过阴阳去做一个中间的润滑剂或者怎么样……
不是润滑剂,是枢纽。
枢纽之后,大家都对A比较熟悉,好我们就解释A是什么样子,他用阴阳去解释一下,从后面都拿出来,最后再去告诉他,B也是一个相同的东西,这个之后大家对B就知道了解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就是阴阳的意义。
对,但是你理解的阴阳又把它归类了。就是说比如说我讲到A的时候,你是把A一分为二,然后一半放在阴里,一半放在阳里;然后到B,阴的这部分跟B的这一部分相应,阳的东西跟B的那一部分相应……就变成这样了。所以这样就把阴阳理解成为一个机械的状态了。对阴阳的认识不够深刻。因为阴阳的一个状态就是像我刚才讲的,讲相声的捧哏和逗哏一样。
就是阴阳是一体的。
那么我再问你一句:两个人说相声,一个是捧哏,一个是逗哏。突然转换角色了,捧哏开始说逗哏的话,逗哏开始说捧哏的话,那么请问哪个是阴哪个是阳?明白意思了吗?
对吧?你认为他是捧哏的时候,可能他是逗哏;你认为他是逗哏的时候,他可能是捧哏。对吧?因为他跟人其实是没有关系的,就像阴阳一样。然后你就懵了,一下就懵了:不是这个人是捧哏的吗?怎么变成逗哏?就犯了这个错误,其实讲白了就犯了这个错误。
“水为阴,火为阳”,其实它是一样的东西的,不同的一个捧哏在做,一个是逗哏在做。
因为你譬如说你把阳列为了逗哏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就觉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讲,这个水就是捧哏你就认为他是这样一个,这么讲好像也不太合适。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讲。
因为有时候逗哏它虽然是主要讲的,但是有时候包袱没抖出来,然后捧哏就把这个包袱抖出来了,然后抖出来的那句话也许才是整个内容。
对,就这个意思。然后这个时候逗哏转化角色转化成为捧哏,捧哏就转化成为逗哏,阴阳就发生转化。
然后你就不理解,你说阴阳怎么能发生转化?它就是阳,它就是阴——你的思维方式就是这样的,所以就导致后面一系列的问题。这个一定要把它转变过来,因为这是很多人共有的问题,所以为什么拿出来讲就这个道理。他认为阴阳之间是不可能发生转化的。
表面上讲了我们讲了“重寒则热,重热则寒”,他好像是理解了阴阳能发生转化,但是我一旦讲到捧哏和逗哏,你就真的受不了。你默认的这个人,就像比如说德云社的相声,你默认了这个人他就是逗哏,你默认了郭德纲他就是逗哏。他突然变成捧哏了,你就觉得不可思议了,他怎么能变呢?
我记得那个好多年前那时候范进在的时候,不是和外国的留学生去交流?他们就是把阴阳分得很清楚,但是把五行一和阴阳对应他们就特别困惑。他觉得木和火是对阳的,然后金和水是对阴的,土到底算什么东西?然后他们就很困惑,不知道这个土应该算什么。他说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不阴不阳”的东西吗?
他就是一直是以归类的方法在认识事物,他认识的阴阳一定是对立的。
但是我们当时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对,他就是在对立的视角在认识阴阳。
你说,比如说我们认为男的是阳的,女的是阴的。这个男的他就“柔情似水”,这个女的她就是“女汉子”,你怎么说她呢?
你怎么说他为什么就不可以这样?他为什么角色就不能发生转换?他男的为什么就不能温柔似水?你说我是按照男女的生理特征来描述的,我不是按照男女的个性来描述,我这个阴阳是这样的。那真的是这样吗?对吧?
所以你会发现其实你阴阳描述的是某一个特性。当你应用阴阳的时候,你应用阴阳描述某个特性的时候,你是要讲明的——就是中医的特点。
当他用阴阳来表示某一个特性的时候,他会先做一个例子,比如说“水为阴,火为阳”,你就知道了他讲的是什么,然后他再用这个来“阳为气,阴为味”。他巧妙就巧妙在这儿。
不然的话就像比如说“男为阳,女为阴”,这个时候你就搞不清楚了。他这个时候说男为阳,女为阴,这叫什么?“性情刚烈为阳,性情柔弱为阴”。他这样讲你就知道了,原来他讲的是这个。他先讲男女,然后讲男女之性,然后下面再讲你就明白了,他就给阴阳定义了。
否则的话为什么我们讲阳是向上的,阴是向下的;阳是向外的,阴是向内的?这个时候其实它就是通过阴阳来描述这些特性的。当你把这个特性拿出来之后,你就可以来把这些事物来解释了。这个是他……就是中医用阴阳来说明问题的一个方式和方法。
我一直讲的就是这个,我说大家一定要掌握这个方式和方法。因为你掌握不了这个方式和方法的话,你最后就不会去用阴阳,你最后用的就是阴阳元素。
这篇讲阴阳应象应该是讲的很基础了。
就是讲的很基础啊。所以为什么说这篇你把它搞懂了之后,你后面很多问题你都能解决。不然你说你怎么能解决这些问题?
还是不行是吧?
“阳气者若天与日”,那个时候阳的理解更难了。这个已经很基础了。
你看他后面讲到“五运六气”的时候又会讲到这个。讲这个的时候,他那种状态就是一种混融的状态去讲,他就跟《阴阳应象大论》的这种阴阳讲法就不一样。
所以你不要被他的阴阳讲法的东西给困住,你要知道他这种说理的方式和方法。你知道了以后,他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户,然后你去看中国传统文化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你都知道了,他基本上都是在用这样一种说理方式去说理。
所以为什么说中医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最后的……就是残存的最后的这样一个阵地,就是这个道理。因为你要去用它的,你要去知道阴阳是怎么去用的。那你其他的你可以只把它作为一个元素。我们讲阴阳讲得漂漂亮亮的,“火为阳,水为阴,男为阳,女为阴”,讲得漂漂亮亮有什么用?你真的又不会用,对吧?
他这样的方式和方法,就一个“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就把这个给运用起来了,你就知道阴阳是怎么应用的。
还是很困惑?
他“寒伤形”是说它伤的有形也有气。因为他前面不是说“阴盛则阳病”,然后又有“重寒则热”,然后他就是有两个方向了嘛……
你讲得很对,他讲了有两个方向的。但是这两个方向是一体的,能理解吗?气和形是一体的,能理解吗?
气和形是一体的,但是为什么会“寒伤形,热伤气”?为什么会“气伤形,形伤气”?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它中间的内在的这种构成出问题了,形成他的这种内在的这种构成出问题。出问题之后,然后他就会伤,伤了以后,然后他会相互影响,就会“气伤形,形伤气”。
它就是相互影响。
“寒伤形,热伤气”的原因是它内在的阴阳属性发生了问题之后,然后它内在出了问题之后,伤到了它,出现了“寒伤形,热伤气”。然后它相互之间相互影响,又出现了“气伤形,形伤气”。
但你怎么知道气伤形、形伤气?告诉你“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不然你怎么知道?懂了吧?
还是没懂。
他就是一步步教我们怎么辨象,从外到内,从内到外的。
你懂了是吧?
比如说你说为什么寒伤形?
一开始就以为会把这个“寒”就当成一个东西然后去伤形,但是后来发现不是。老师刚刚讲,它是有一个内在的那种相互影响,然后产生的伤,寒伤形就不是一个寒去伤一个形。
对,一开始理解是个外寒,比如说冰箱里的一块冰伤到你了,然后“寒伤形”了。实际上不是你怕冷的原因,是因为你内在的阴阳失调了,这个时候出现了寒,这“寒伤形”了。
你理解的“寒伤形”一直是我拿块冰出来寒伤形了。
我觉得这个寒是说内在……
内在为什么会有寒?为什么感觉到……
“阴盛则寒”,这个寒是从阴盛出来的寒气,内在的。因为它阴阳失衡……
“重热则寒”。为什么“重热则寒”?因为阴阳不能够相互相交了,不能够产生阴阳反作了,所以这个时候“重热则寒,重寒则热”。所以这个时候才会出现寒,才寒伤形,内在失衡了,寒伤形。
为什么伤那个形?
那你认为应该是伤气?
在你的认知里,形会被谁所伤?
味伤形。
开始偷换概念了。人家本来是在讲这样一个圈子里的概念的时候,你把这个概念一拿出来就完了。
所以我跟你讲《黄帝内经》最容易出现这个问题。我看了那么多医家,大家都在犯共性的错误,把不同篇章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去总结。我现在最怕就是这个。曾经某人,我跟他讲营卫的时候,他跟我讲:“我把《黄帝内经》所有的营卫的条文全部拿出来了,然后我就知道什么叫营卫了。”我说你这样就完蛋了,你这样就更不知道什么叫营卫了。
因为譬如说它的《营卫生会篇》跟《五十营》,它所要描述的根本就不是在讲营卫,他是通过营卫在讲其他的东西。你把它拿出来,你以为他在讲营卫,你以为他在给营卫下定义,你就错了。
我刚刚问你的是形和气,你认为会被寒和热中的谁所伤?被阳和阴里面的谁所伤?我是问这个问题,我没有跳出这种……形和气会被阴或者说被寒或热哪一个所伤,在你的理解里面。
我没有理解这个东西,如果我理解的话,我就理解这句话……
它本身是“阳盛则阴病”,这个没问题对吧?阳盛的话就阴病,那如果热盛的话会伤形,没有问题吧。
“热盛则伤形”,形是属于阴的,对吧?
对,那就是“重热则伤形”,有问题吗?
在这里“重热”应该伤形。
那不就可以了?
“重热”为什么会寒呢?我们前面讲的它是一个阴阳的反作。阴阳为什么要反作呢?自然间万事万物的它的这种反作,它一个内在的变化,就像人体一样的……
就是它生命力。
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一个东西,它没有一发生动荡就分开了。
你这个寒是属于重热来的寒?
那么热从哪来?
对,热的话你现在是“阳盛则热”,他也是……
对啊,最后讲了半天,就是他内在的阴阳失衡了以后,然后出现了问题,讲来讲去都是这个。
不是这一段,其实就是讲气和形之间的关系。但是气和形之间的关系,但是它就是从阴阳一步步要引到这儿来。
我知道他这边是引过来的。
如果他不这样子引过来,你就很容易就就会觉得这个是“寒是伤气的,热伤形的”。
是的,就是因为它有一个“重寒则热,重热则寒”,所以才能引出来“寒伤形,热伤气”。这个我知道,这个事情。
就是寒热本来就是一个表象,寒热阴阳它反映的是什么?然后第二个是形气之间,它……
就是我们错误地认为寒就是“冰”。其实那个是冰给你的感觉。为什么会冰给你感觉?因为它放在你的手上之后,然后你的阳气被闭住,不能抵达表面之后,然后产生的。如果你的阳气是炙热的,你直接把冰给化了,你也不感觉到寒。
就像比如说你把一个冰拿在手上拿了一段时间之后,你不感觉到冷了。为什么?因为你的阳气全部上来了,所以你不冷你不寒了。这个能理解吗?但是这个冰刚放上去,因为它把你的阳气闭住了,阳气升不上来,这个时候你感觉到寒。
老师,那这个“寒伤形”的它的内部的状态是什么样子?
“寒伤形”内部的状态就是人体的阳气不能够提供给它局部的温煦,所以产生了“寒伤形”的这样一种表象。
不是真的因为有寒气来,而是他内在的阴阳失衡了这样一种状态。
阳闭了。所以因为它是阳,它已经阴阳已经离决,所以它是从阳从热最后变成寒它这种状态,是吧?是这种状态。所以他就这样寒着之后,他按照那种推理,就说它寒伤形了……
不活泼了,形就不能成为活泼的形。所以寒伤形。
那就是可以了,如果能到这一步就行了。慢慢来,我觉得还是有……
我也是理解的。
有的有时候我们讲病人,讲“你寒气好重的”,病人说:“这孩子热死,火象那么重,你怎么说寒气重呢?”
对,就是这样的。他只是看到热象,他认为“你看我都在冒火,然后我浑身发热,然后我就想吃块冰才好”。然后我跟他说,我说你寒象很重,他说我热象很重,“你医生就瞎辨”吧,对吧?所以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惑,然后要知道他内在的这种真象。
所以他前面讲阴阳、味、气、形、精,就帮我们去认识这些过程。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
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就这一段的这个东西,它为什么要放在《阴阳应象大论》里面?我刚才已经讲过了,它的核心就是在于它告诉你这种东西:把它在内部去看的时候,它就是以四时五行去看了,所以这个时候就有生长收藏,就有寒暑燥湿风,就有喜怒悲忧恐,就有这样的。然后你通过这个然后去判断人体的疾病的这样一种状态。
所以后面才会——因为它还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这样一个过程——所以它才有一个“重阳必阴,重阴必阳”,所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其实就像李铭讲的,他都是跟前面的“阴阳反作”一直是相应的。
但是为什么阴阳反作的这样一种状态,其实这个就是指的是《生气通天》之后,人体生生之气能够持续的维持、存在的在人体内持续维持的这样一个公理。如果没有这样一种公理,他整个可能就完了,人就没有办法完成他的正常的生理之机了。
前面是讲的生气能够通天之后,然后生气才能够源源不绝;然后这边是讲的这个叫什么生气到了人体之后,他能够阴阳反作之后,然后他才能够 “生生不息”。它是这样一种状态。
就是你要明确生气的这样一种变化,然后内在怎么去看,外在怎么去看,阴阳怎么去分析它。
其实他讲的很直白。就当你学会阴阳的说理的方式,你再去看的时候,你会很直白;但是当你没有学会阴阳说理方式的时候,你就觉得不知道他要讲什么,因为你不会阴阳说理方式。
老师,这里面“天有四时五行”,四时我们说是指地的,那么五行是不是是属于天的范围?
不是讲了吗?五行它是属于地的这样一种运行的这样一种规律。讲的是木、火、土、金、水。木、火、土、金、水,它更加强调一个动态的这样一个演化的一种规律,所以才有了生长化收藏,才有了生克制化。
否则的话他不会……所以为什么强调生克制化是一种关系?因为他把五行的这样一个东西是……不能叫割裂化看,他把它个体化看了,没有去整体看。当整体看的时候,它是把它作为一个整体是阴阳;当它把它分开了个体化看的时候,它是把它作为五行,是这样看问题的。
他为什么这里面说是天有?他应该是“天有四时,地有五行”,这样子讲才对嘛。
他是强调天地的这样一种气运对于人体的影响,所以才有生长化收藏,才有寒暑燥湿风,才有五脏化五气。如果没有四时五行,没有天地,你只有一个,那他是没有办法合化的。
这个还是在强调一个阴阳反作的状态,但是阴阳反作的状态你在它内部看的时候,它就是一种生长化收藏、五脏化五气的这样一种表现形式了。
但是这里面他为什么不把地提出来呢?不说“天有四时,地有五行”呢?但是老师您刚才解释说他是有天地这样的这样一个分别的,这样子,那这里为什么他不提地?
为什么要提地?
地是随天的。
他强调的又不是天地,他强调的是整个天地之间的关系。其实讲白了是什么?“天垂象于地”,你才有四时和五行的这种变化。如果天不垂象于地,你没有这样的变化,你想想看是不是?
所以所谓的四时五行是天垂象于地的这样一种变化过程,不是说天是四时,地是五行。你的思维方式一直都是在这样的,这是根本的原因,就是一直是割裂开来的。阴对阴,阳对阳,天对四时,地对五行——一直都必须要这样,不这样就不对。
就像李铭讲的,老外的思维方式就必须是阴阳旺,阳就是木和火,阴就是金和水,这个土是什么?什么都不是,不阴不阳。那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始终没有明白为什么要用阴阳来解释这个五行,或者为什么要用阴阳来解释四气。当你用阴阳来解释四气或者解释五行的时候,他是把它看作一个整体的。
不知道我讲的大家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这就是中医核心的思维方式。你一旦把掌握之后,你去看各种书,你都就像势如破竹、迎刃而解一样。你会觉得你今天的讲再多的时间你也特别愉快。但如果你掌握不了,就会像德华老师这样觉得痛苦不堪。我跟你讲了半天怎么还不理解?我回去慢慢看?其实你回去慢慢看还是看不懂,因为你这种思维方式没有掌握,这种思维方式必须要掌握才行。
我能够感受到那个思维方式,可是有的时候清楚一点,有的时候模糊一点。
不是,你思维方式没有掌握,你现在还在……就像杨江讲的,阴阳上面看。就像李铭讲的,阴就是阴,阳就是阳,你的分水岭特别明显。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
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好人如果一念可能成恶,坏人可能一念成善。怎么去定义好人坏人?
对。有一次看司阳发朋友圈,就是才讨论完《黄帝内经》以后,他对善恶包括对生命上面有好多感悟,蛮好的。就是像刘老师讲的,中医真的是传统文化的一个承载,你把这个懂了以后,你好多的这些儒释道的这些东西也就能参透了很多。
怎么了,有什么有感悟吗?讨论什么?讲讲。
就是说它那个天可能不是我们理解的阳天跟阴地,它不是那种上下分裂开来。这个天也许它是一个混融的整体,所以他有四时和五行,就不是那种我们认为上头的那种天的象。不是天对地。所以就好理解一点。
对的,是这个意思。就是你他讲述一个概念的时候,你要知道它概念的这种外延和内涵。但是我们往往认为它只要讲述了天,它就一定是天地。譬如我们讲……我不知道怎么去讲……我们讲……
这个天和前面的“积阳为天,积阴为地”它就不是一个概念。
不是一个概念,对。
杨老师笑了。对,同样就是天,但是概念不一样。
对,所以《上古天真论》前面那篇“道生篇”很重要的,非常重要。《四气调神》都是……
是的,所以它是层层递进的。当你把《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你大概明白了之后,你再去看这些,它就越来越简单。《黄帝内经》它是一环一环套下来的。
所以我就觉得编排不是王冰随便编的,他一定是有次第的。大家都认为这个是王冰瞎编的,然后不应该把……真的是很多,你去看,很多讲的都是这样的,不应该把什么养生篇放在前面。或者有人就说因为中国古代重视养生,所以把养生篇放在前面,我们应该是治病为主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其实它次第真的是一层层下来的。
那老师我怎么知道他这个天是讲的不是那个天?
不是。你每次关注的点都不是他要表述的那个点,你懂了吗?就是说他其实想要表述的是“四时五行”就是往内看,把它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去具体分析的“生长收藏”,叫什么“寒暑燥湿风”和“喜怒忧思恐”对人体的影响。
但是要把它个体看了,结果你这个时候跟我讲天地的这样一种变化。但其实人家不是在讲天地的变化,它的主旨不是在天地变化,它的主旨是在讲生长收藏、寒暑燥湿风和喜怒忧思恐。我们主旨是在讲这个东西。你一下——就像比如说我讲一句话的时候——重点马上就偏了以后,然后就……
老实,那个五行是木、火、土、金、水,那这个跟寒暑燥湿风,它能够配起来吗?
它因为有四时五行的变化,因为有这种气运的这样一种变化,所以才会有生长收藏,才会“以生寒暑燥湿风”。才会生寒暑燥湿风,不然怎么会生?因为有这个气,所以才会生。四时五行,都要讲到四时五行之气。
寒暑燥湿风都不好吗?
没有不好。
杨江你还记得我们那年在学校上课,沈洁也在。不是黄老师上过一次课?黄老师说《黄帝内经》时代,《内经》是奴隶主写出来的东西,所以比较偏重于养生,哈哈。《伤寒论》这种经方的东西是下面奴隶为了活命,给穷苦人,所以要强调治病的效果。
人家《伤寒论》上写了“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什么意思?
人家说是伪的,哈哈。
那我就不好说了,对吧?如果你说伪的整个全是伪的,我们学的全是伪的东西。
拿苹果举例,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跟你讲:上面我们讲苹果是酸的是甜的,我们它熟了我们可以吃。然后下面我们再讲“苹果是一个智能手机”,我们可以用它来上网,可以用它来交流。
然后我们已经讲到下面的“可以用智能手机的苹果”,你还在纠结上面“你不是说苹果能吃吗?你现在这个苹果到底能不能吃?”我不关心,我们后面再跟你讲它的功能,它的使用方法,然后你都不看。你现在就在纠结……
此苹果非彼苹果啊……
对啊,此天地非彼天地啊。
就是我的问题是说,当我们看到天地的时候,我怎么分清楚你讲的是可以吃的苹果,还是你讲的我是可以用的手机?
很简单,我跟你讲。在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吃饭,然后旁边放了个苹果,我跟你讲“我们去吃苹果”,那一定是讲的是吃饭的苹果。但是转化出来,我现在在用苹果手机录音,用“把你的苹果借我用一下”,一定是借我的苹果手机,对吧?
因为语境已经不一样了,但是你一定是在语境中的。所以当你脱离这个语境的时候,你就已经不知所云了。
所以刚才你在的这个状态,已经不跟我们在同一个语境环境里了。而这个语境环境就是《黄帝内经》的视角。已经不在《黄帝内经》视角上看问题了,所以这个时候就看不懂了。只要一旦脱离《黄帝内经》的视角,你就看不懂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王毅如这个比喻还挺恰当的。其实并不是说是因为“此苹果非彼苹果”,而是你的视角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了,你没有站在那个语境上了。就像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在讲课了,你还停留在我们原来在吃饭的那个时候的状态。那完了,我讲的所有的东西你都觉得是在讲吃饭嘛,那下面的内容,就全部错了——苹果要来吃,苹果怎么吃?这个时候怎么切苹果呢?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吃过饭了,饱饱的。怎么吃苹果?下面就越来越乱。
知道这个苹果不是用来吃是录音的,马上其实想的不是苹果,是苹果手机就OK了,对吧?核心问题就在这儿,视角没有跟着他走。
《黄帝内经》的视角就是在“道生”、“四气调神”……
对,所以当你在后面其实你越来越觉得很吃力的时候,是因为你前面的内容已经有脱节的部分在里面了。你没有真正的理解“道生篇”4篇里面的内容,就是《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和《金匮真言》。你如果把这4篇都理解了之后,你再过来再看这个,你就会好很多了。
但是如果你那天你觉得“我大概有个理解,我希望后面的内容能够把前面内容补充”,那完蛋了。因为它后面内容是越讲越深的,它前面的一些主旨全在里面,然后后面内容越讲越深,然后你就懵了。
所以为什么说到了后面的“五运六气”的时候,七篇大论的时候,你是属于研究生课程的,你前面这些东西都很熟了,你才能够认识到后面他在讲的什么,否则你真是完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后面讲的什么。所以现在的五运六气不是真的五运六气,是在……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像那个……此苹果非彼苹果,他都叫五运六气,可是讲的不一样。
他这个“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是强调形和气伤了以后的形气的失交,是这种状态吗?
对,我觉得是的。所以整个你看他怎么看,其实到后面“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然后“南方生热”……后面基本上全都是就是以个体作为一个主导来看了。他前面这个就是通过阴阳来描述的时候,它是在把它作为一个叫什么……作为一个整体在看。
所以你会觉得特别奇怪,前面本来在讲《阴阳应象》,这边突然就讲到五行了,有点类似于在讲五行生克制化,为什么?
然后你看后面“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他又回来了。他把这段阴阳讲完之后他又回来了。然后“帝曰:法阴阳奈何”,就是人家放得出去,收的回来,收回来之后继续再讲阴阳。你就觉得他的整个的这种描述的这样一种状态特别的有张有弛、张弛有度。把它翻开来给你讲的透透的,然后把它整合起来给你讲的细细的,反正怎么样都给你……就特别慈悲,你会觉得,他整个都给你讲透了,不是说在那边胡扯,在那边阴阳什么胡扯。
但是我们现在为什么就弄乱了?因为我们考试的时候就是在考这个,“请问下面属于阴中之阳的是什么?”“请问属于阳中之阴的是什么?”就是这样的。那你……人家阴阳这个是一个指代的东西,对吧?你最后都不讲它指代的是什么,你不是在那边……就乱掉了,整个全乱掉了。所以最后这个东西已经丧失它本来的那个含义了。就像李铭以前讲的“盒子很漂亮”,这个盒子里面放的珍珠我们不要了,我们只要这个盒子。这个盒子的……我们去研究这个盒子的花纹怎么怎么美,但其实这个盒子就是一个承载东西的盒子,我们需要的是拿到盒子里面的“珍珠”宝贝,我们不需要这个漂亮的盒子,对吧?
现在中医就变成这样了:“哎呀,这个盒子上的花纹多么精美,大家来聊一聊这个盒子它的花纹。”
“对啊,如果你不讲花纹,它是很大,你不知道……”
“对啊,你连花纹都看不出来。什么珠子,哪有珠子?没有珠子,就是花纹嘛。”
“所以你走的是歪门邪道。”
“对,你走歪门邪道。我们大家都在讨论花纹,你讨论什么珠子?这盒子里哪有珠子?没有珠子。”
“中医的理论都是臆想出来的。”
“对,哪有珠子?”
“精华在于个人的经验,我们要积累各种经验和各种的处方。”
“对啊,这个盒子本来就是打不开的,对吧?你用什么方法打开?你打不开。来研究它外面的形状、花纹,还有它的质地,它是哪个朝代出来的,我们要考古一下,这个是不是赝品?万一是赝品呢?对吧? 花纹再漂亮也没有意义。”
现在就变成这样去学中医的,对吧?要训诂,要考证,这个书是不是真的,这个书的哪个版本比较好,然后这个书这个符合我们现在的哪一条思想……
“还不如学西医呢,把西医学好。”(众人大笑)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就结束吧。
上节课李铭缺席,我们重点讨论了“气、味、精、形”四者之间的关系。接下来的内容应该是从“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这一句开始。原文讲:“味厚者为阴,薄者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者为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
这段话虽然上次提过,但讲得不够细致。大家是否想再深入讨论一下?如果不想,我们就直接进入下一段“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
回顾前文,我觉得存在一个问题:讲完之后,大家会不会产生一种误解,在提到“阴味”和“阳气”时,将其视为截然不同的两个孤立事物?
这就涉及到我们在学习阴阳关系时,该如何分析的问题。上次德华老师也提到,在《黄帝内经》成书的时代,阴阳学说属于“显学”,当时的人学习阴阳,很清楚其概念及如何用阴阳来阐述事物。然而在当今时代,阴阳已不再是显学,我们该如何学习?我认为大概有两条路径:一是在经文用阴阳描述事物的过程中,去体会事物背后的“气化状态”;二是在这个描述过程中,直接体悟阴阳的表现形式。
因此,在学习《阴阳应象大论》,以及后续的《阴阳离合论》、《阴阳别论》的过程中,都是我们理解阴阳的好机会。通过这些篇章,我们可以逐渐厘清阴阳的概念。虽然我们目前对阴阳的认识可能不够深刻,但也并非一无所知。如果完全没有阴阳的概念,拿一个空无的东西去说明另一个空无的东西,学习起来会非常困难。
大家对阴阳可能处于“日用而不知”的状态。现在通过经文用阴阳来描述天地万象的过程,我们不仅能理解阴阳,还能认识到天地之象背后的“气”。这样的学习路径可能会更好。
我听了前面的录音,想稍微补充一两句。前面那一段大家已经讨论了很多,刘老师也带大家梳理得很细。但就像刘老师刚才讲的,因为经文有“阳为气,阴为味”这两句话,大家很容易在潜意识里把“气”和“味”切分成两个独立的东西。
但紧接着后面有一段详细的论述:“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这恰恰说明了它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东西。借用刘老师上次那个非常形象的比喻,这就好比一个收纳袋(或折叠包)被一层层打开的过程。你总的看,它还是那个袋子(同一个本体),但在不断打开的过程中,其呈现的状态在发生变化。
而且,这个变化过程符合阴阳转化的规律。大家可能会觉得“精”——正如德华老师上次所说——应该是一个偏阴的存在。为什么说它偏阴?因为它是一个相对偏阴的状态。就像刘老师讲的,它的能量级别非常高,但在意象上聚集得非常紧密。这就让我们联想到小时候看《变形金刚》里的那种“能量块”,看似体积不大,却被压缩到了极致,能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然后我们看这个流程:这个“精”再往后发展,化生为“气”,这就是从阴向阳的方向走;接着“形归气”,气到后面是可以生形的,这又是从阳向阴的方向走;到了形这一步,再出现“味归形”。
如果把“形”和“味”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看——虽然前文讲“阳为气,阴为味”主要是为了强调气味的阴阳属性,且气味与中医后续的治疗用药及人体认识直接相关——但在这一段里,气味是如何与“精”和“形”联系的呢?“味”与“气”相比,“阴为味”;但如果它和“形”相比,它又属于偏阳的一个东西了。
你会发现:精、气、形、味的转化,本质上是阴阳本身在发展变化中,经过“阴阳反作”后互相转化的过程。也是同一个事物(收纳袋)在不断展开时表现出的不同状态。
此外,经文还提示我们:治病用药虽用的是气和味,但两者的状态完全不同。“味归形”,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形体“发用”后表现出的“味”;而“气”是位于形之上的东西。所谓“气聚以成形”,刘老师曾讲过“四气五味”中,气是更本质、更内在的东西,而味是外在的、显现出来的、能发挥作用的东西。
因此,我们在临床运用气味时是有区别的。这一段既是在讲气、味、精、形的关系,也是在讲气与味的关系,更是揭示了中医治疗为何能通过气味有效地改变人的形体,甚至影响人的精。这大概是我想补充的几点。
上次刘老师讲课时您没在,如果您在场,对这个“归”字或许能有更好的解释,这也是我们讨论的重点。
我觉得刘老师用的“收纳袋”比喻就很好。它确实是同一个东西。而且经文用的词非常精准,叫“化生精”。万物皆由“化”生。其实“变”和“化”常连在一起讲,但概念不同。“化”更像化学反应,是一个东西转化为另一个东西;而“变”是更替、改易的意思,比如变魔术,东西变没了或变成别的,侧重于形态的改变。但“化”更强调本质上它是一个东西的演化。
关于“变”与“化”,就像儿科讲的“蒸变”过程。孩子长大了还是那个孩子,但他变了样,你感觉他好像不是原来那个了,这就是“蒸变”。而“化”就像化学反应——我最近在辅导儿子化学——化学的核心是必须有新物质生成,这叫“化”。
所以大家能体会到“变”与“化”的区别:表面上看似乎都与原来不一样了。像李铭说的变魔术,看似东西消失或改变了,其实只是“形”的转变,并没有新东西产生,原物还在,只是被藏起或显现,这是“变”。就像孩子经过“几蒸几变”长大了,形体不同了,但本体未变,并没有变成一个新的孩子。正因为有“化”在其中,转化之后虽看似新物,但发源仍是同一个本体。
讲到“化生精”时,大家大概能明白这个意思。具体细节就不展开了,因为《阴阳应象大论》内容宏大,讨论起来确实吃力。但若能把前文理顺,后面会越来越轻松。
回到“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我们上次讲过,“阴味”和“阳气”类似偏义复词,主要是修饰“味”和“气”的。经文讲“味厚”、“气厚”、“味薄”、“气薄”,主要是在论述其升降出入的状态,以及对人体内在“生气”的影响。
正因如此,才会紧接着讲“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否则,这里为何莫名其妙讲到“火”?为什么要讲“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
这里的火,有点像“水火是阴阳的征兆”,火的生发或应用状态,象征着“生生之气”的萌发与发用状态。否则讲完气味后,何必又去论述壮火与少火?
讲完“少火生气”以后,生生之气也就讲完了,接着再讲“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你就可以通过气味来调节人体之气。
上次讨论之所以停在这里,是因为这一段揭示了中药应用的核心,即气味治病的核心原理。如果不明白这点,我们会一直误认为药物的作用仅来自其化学有效成分。为什么气味能治病?因为“同气相求”。气味与人体的形、精有何关系?这段经文大概把这些问题讲清楚了。
如果大家没有疑问,我们就继续往下看。
“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阳盛则热,阴盛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
上次虽然略微讲过,但大家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讲气、形的互伤过程?为什么要分辨“先痛后肿是气伤形,先肿后痛是形伤气”?
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
我觉得上次德华老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寒伤形,热伤气?”他是不是因为前文讲“阴盛则阳病”,所以觉得寒应该伤气,而不是寒伤形?你是想问这个吗?
其实我没像李铭老师想得那么深。我的疑问主要有两点:
第一,为什么这里突然出现“寒伤形”?前面讲的是寒热之后的阴病阳病,这里突然转折到“寒伤形,热伤气”,前后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第二,为什么“寒”能够伤“形”?
上次朱博宇也问过类似的问题:既然讲“形伤肿,寒伤形”,为什么后面接着又讲“风盛则动,热盛则肿”?这里说“热伤气”,按理说热伤气之后应该接什么?大家对这一连串的逻辑感到困惑。
核心问题在于:经文起初讲阴阳,继而讲寒热,这部分大家尚能理解。但随后转入讲形、气的病理状态,即“寒伤形,热伤气”,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德华问的正是这个逻辑断层:为何从“重寒则热,重热则寒”直接跳到了“寒伤形,热伤气”?
你能解释一下“阴盛则阳病”吗?为什么阴盛则寒,而寒伤的是形,不是气?
这个问题我确实不知道。
正如刘老师所讲,不要过多地用现代的思辨去纠结文字,因为经文紧接着就告诉你了“重寒则热,重热则寒”。你只要顺着经文的逻辑往下走,就不会纠结于“热盛则肿”和“形伤肿”之间看似存在的矛盾。
意思是说“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属于阴阳反作的范畴?
对。顺着这个思路,下面自然就是“寒伤形,热伤气”了。关键在于看懂他在讲什么。
这里牵涉到一个研读经典的方法论问题。
我们之所以陷入思辨的泥潭,是因为我们对文字产生了“臆想”。在读完前文后,我们基于自己的理解,预设了后文应该讲什么。当后文的内容与我们的预设不符时,就会感到奇怪和冲突。
这种问题出现的根本原因,在于前文并没有真正读懂。
如果你真正读懂了经典,你会进入一种状态:读了前文,自然知道后文要讲什么;再看后文,果然与你所想的一模一样。这叫什么?这就叫 “相应”。
唯有达到了这种“相应”,你才知道自己读懂了。否则,大家带着现代医学的思维模式去臆测经典,怎么能验证自己读懂了呢?这种“相应”是判断是否读懂经典的一个很好的标准。
老师您上次提过,前面是从“气味”的角度来讲,最后突然转到了“阳病”和“阴病”上。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大家总是陷在文字里。
一旦读到“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我们的习惯性思维马上接轨,认为这是在讲具体的疾病了。但实际上,整篇经文都是承袭前面的《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而来的。它始终是在讲“生气”,讲人与天地之间的关系。
经文讲人体,是把人体放在这个大背景下来讲的;讲阴阳,也是为了阐述这个核心。如果脱离了这个语境,就会不知所云。
我们容易犯的错误是:思维稍微一动,就陷在文字表面,并结合现代科学或现代中西医的经验,直接偷换了概念。
这里的“阳盛则阴病”,讲的并非单纯的阳盛导致的疾病状态,而是指人体内在阴阳失衡后,导致“生气”紊乱的一种状态。
这种生气紊乱的状态,在整体上表现为寒热的形式;在局部上,则表现为疼痛和肿胀的症状。这与前面讲的“生气通天”或生气在人体内的规划是一脉相承的。
所以,“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其实是一个总纲性的提示,告诉你人体内在的生气出现了异常。具体的异常表现是什么?就是接下来的“阳盛则热,阴盛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
进而,这种寒热变化导致了人体的“气”与“形”相互影响,这就引出了“寒伤形,热伤气”。
所谓的“气伤形”和“形伤气”,讲的就是气与形之间的相互影响关系。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很多问题就豁然开朗。比如现代医学检查出某些器质性异常,可能就是经历了一个“气伤形”的过程——先有气的变化,后影响到形。
另一种可能是“形伤气”——先出现形的异常(如形质阻塞),导致气路不通,进而出现痛。所以经文讲“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
这句“气伤痛,形伤肿”,其实省略了一个“则”字,即“气伤则痛,形伤则肿”。这样读起来就通畅贯通了。
大家必须把《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牢记于心。 因为第一篇奠定了基调,后续篇章都是围绕这个基调展开的。如果不把这些原则性的东西作为主要研究对象,很快就会偏离方向去研究“形质”。
如果用现代医学思维去研究形质,读到后面的“风盛则动,热盛则肿,燥盛则干,寒盛则浮,湿盛则濡泻”,马上就会联想到“六淫”致病——外风、外热引起症状。然后就会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讲完“形伤气”之后,突然要讲六淫邪气对人体的影响?而且这六淫还没讲全(少了火)。
更奇怪的是,动、肿、干、濡泻还能理解为症状,但“寒盛则浮”,浮是什么?是脉象吗?如果是脉象,前面讲的都是症状,这里也没说“脉浮”。大家会觉得这段非常突兀。
但是,如果你倒过来从“生气”的角度看:
人体内在气机若阴阳平衡(少火生气),则不会出问题。
一旦出问题,出现“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内在阴阳不协调。
这种不协调导致了“形”和“气”的异常。
接下来的“风盛则动,热盛则肿……”其实是承接形气异常而来的。它描述的是人受到天地之气影响后,内在阴阳失衡、生气萌动出的一种状态,是伴随着形气变化而产生的表现。
所以,“动、肿、干、浮、濡泻”这些词,刚好是与前面的“气伤痛,形伤肿”相承接的。有了这个承接关系,你就能明白他是在描述生气受到影响后的一系列演化状态。
如果按照常规理解讲外感六淫,这段话完全可以放在后文“天有四时五行……”之后,讲“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时再提,那样岂不更顺畅?为何要倒过来讲?就是因为它要紧承前面的“形气所伤”,描述生气受损后的具体表现。
不知我是否讲清楚了?
我理解一下:上一段讲的是“气味”的关系,这一段则推进到“形”和“气”的关系。
再往前追溯,是“精、形、气、味”的统贯论述。
前面讲气味,是因为气味直接关联中医的治疗理论(药性)。讲完气味后,自然要讲形和气的关系。
而这一段主要讲形气之间的相互影响。前面的“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是为了引出后面形气关系的铺垫。
对,就是这个意思。
当我们讲到“痛”和“肿”时,往往容易直接定性为气伤和形伤的病态结果。但实际上,经文强调的不仅仅是疾病状态,更是气与形相互影响的动态过程。
是的。风盛、热盛,其实是把“气”进一步具象化,指自然界六气的偏盛对人体之“形”产生的改变或影响。哪怕是“动、肿、干”,或者是“浮”、“濡泻”,其实都是偏于有形层面的表现。只不过《内经》中的“形”与我们现代概念中的形质还有所不同。
问题的症结在于:大家对“形”的认知究竟是什么?是指人体吗?
前文讲“味归形”,为什么叫味归形?
我可以这样解释:比如我们描述一个物体的形状,说桌子是正方形或长方形,这是在讲它的形状,即“形”的状态。那么请问,如何理解“形”?形是可以被看到、被彰显出来的东西。
其实这里的“形”并不仅仅指人体,凡是可以被彰显、被视觉捕捉的,都属于“形”;而“气”则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气与形之间就是这样一种关系。“气伤形,形伤气”描述的就是隐显之间的相互影响。
你看后面的“动、肿、干、浮、濡泻”,这些都是可以被观察到的现象,属于“形”的范畴;而导致这些现象的“风盛、热盛、燥盛、寒盛、湿盛”,你能直接看到吗?你看不到。
所以,整段经文讲的是气运与形变的过程。当你看到“形”发生演化时,其实背后的“气”已经出了问题。
但是“味”就不一样了,“味”一定要依托于有形的东西,所以说“味归形”。
举个例子,我们会说某个人很有“男人味”,这一定需要他通过有形的外表或行为彰显出来,我们才能感受到。
反之,比如文天祥,我们说他有一腔“正气”,这个“气”跟他的形质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它是先于有形、更内在的东西。
所以,当我们形容一个人很有某种“味道”时,其实是他在通过有形的载体将其彰显出来。
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两个词很有意思:一个叫“气质”,一个叫“韵味”。
我们可以用“韵味”来描述一个人,也可以用“气质”来描述一个人。
大家觉得气质和韵味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上层的,一个是下层的。
对于“气质”而言,它更偏向一种感觉,一种无形的场。
而对于“韵味”而言,它必须与有形的事物相结合。比如我们会说一个人的穿衣品味很有韵味,这需要通过衣服等有形之物来体现。
但一个人的气质,与穿衣品味关系不大。古人讲“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是指内在的气质,它更偏重于无形。而讲韵味时,更偏重于有形,需要通过形来彰显。
所以,我们所讲的“形”,大概就是指那些能够彰显出来的东西;不能彰显、无形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气”。
中医的概念体系基本上分为“形而上”和“形而下”两个层面。形而上的东西用“气”来描述,形而下的东西用“形”或“味”来描述。
李铭刚才讲得很好,药物分为气和味,其实是在描述物质在更高层面和更低层面所彰显出的不同特质。气和味虽然不能完全分割,但在阴阳属性的表达上是有层次之分的。
所以以前讲“气质”,是因为它更靠近本质,属于气;“韵味”则是通过有形来彰显,有形之后才会有味。
但实际上,这两个东西都不是那种纯粹死板的“物体”。东方文化在形质之上划分了很多层次,不能简单地用物理上的“有形”和“无形”来生硬区分。
其实我最近要去给本科生上课,有些想法想讲,但感觉很困难,不知道学生能否听懂,也不确定是否合适。
比如刚才讲的“气味”与“形”的关系。即便是现代医学去认识“形”,其视角也是局限的。事物的“形态”不仅仅是视觉效果。如果真的去触碰,会有触觉;如果弹拨,会有听觉。
但现代医学往往只在意视觉效果,把其他的感官细节都省略或抹杀掉了。这导致我们对“形”的认识是不充分的。
病理切片、影像学诊断,本质上都是视觉图像。即便把某些“味”的特征提取为生化指标,那也只是“形”的另一种视觉化表现方式。
为什么西医通过这些片面的视觉形象,能找到疾病的症结?
因为他们有一套基于解剖和生理的认知模型。这有点像杨江说的“看图说话”。当医生看到影像图,若能与内在的疾病模型相对应(相应),就能抓住核心问题。现代医学用疾病模型来统摄这些有形的表象。
而中医的特点是保留了极其丰富的信息,但也正因为信息太多,初学者往往不知道该抓哪一个。
这就涉及到“取象”的问题。正如气质与韵味的区别,你如何通过“取象”——选取那些有形的征象,来精准地反映患者无形的“韵味”和“气质”?这很难。
中医的核心在于:只要“取象”正确,能与无形的气机相应,诊断就会非常准确。
这就解释了“方证对应”。为什么方和证能对应?关键在于你的取象。取象准,方证立判;取象偏,方证不合。
这也是为什么在考试或病例分析中,若只列出一堆症状要求组方,大家会很混乱。出题者往往不得不标注“答案不唯一”。因为没有明确的取象逻辑,你就无法确定哪个方向是对的。
更有趣的是,学生在面对病例分析题时常问:“老师,这是《金匮》的病案、《伤寒》的病案,还是内科的病案?”
因为学生习惯于套用不同的模型:学《金匮》用杂病辨证,学《伤寒》用六经辨证,学内科用脏腑辨证。不同的理论基础导致“取象”的侧重点完全不同。
西医因为有标准化的疾病模型,可以舍弃很多细节(如形质中的味、触感等)。比如心脏科医生,可能最强调心电图,因为心电图这个“象”简单、敏感,能涵盖心梗、心律失常等多种问题。医生可以略过症状,直接通过心电图这一“指标”来分析问题。
中医也是如此。当你对某一领域的认知特别深刻时,你会选取特定的“象”作为指标。
我会用脉法作为核心指标;杨江可能会用生辰八字作为指标;其他人可能以舌象为指标。
为什么?因为每个人对特定系统的认识最深刻,能直接从那个角度精准“取象”。
所有疾病都有一个特点:“证不足见,象不固现”。征象一旦出现,往往不是单一的。你只需要取到部分的象,只要这个象能与疾病本质(生理病理状态)相应,诊断就成立了。
所以,理解一个方剂,不是死记硬背功用主治,而是要理解它的“伏魔圈”——它究竟能控制、疏导、调节机体的哪种病变气机。
回到刚才李老师提的问题,“阴盛则寒”,这里讲“寒伤形”而不是“寒伤气”,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坎。我想请李老师再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经文前面讲了“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在这个基础上,才有了“寒伤形,热伤气”。
这确实很难讲。因为我不知道大家具体是不懂哪个点,很难精准地把它点透。这不像讲具体的知识点,它涉及认知范围的差异,所以中医问答常会出现“答非所问”或“错位问答”的情况。
对。寒固然也能伤气,热也能伤形,但经文为何特意强调“寒伤形,热伤气”?这其实是顺着“重寒则热,重热则寒”的逻辑下来的。只要你能看懂他在讲什么即可。
但德华还是有疑问。其实这里隐藏了一个根本问题:为什么要用阴阳来描述形气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不直接描述形和气,非要先讲“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
虽然分析起来比较吃力,但通过这种承接关系,大家可以明白古人是如何用阴阳来说明事物的。这里多花点时间是值得的。
我的认识大概是这样:如果能直接把事情表达清楚,古人就不必用阴阳了。但当无法直接描述事物的内在机制时,就必须借助阴阳。
比如,我说“天是蓝的,海是蓝的”,这是直接陈述,你通过“观象”就能认知,这就是“应象”。
但如果讲不清楚了,我就需要通过“阴阳”做一个“翻译”,让你通过阴阳的状态去理解事物的本质或成因。
经文讲“寒伤形,热伤气”的目的,是为了承接“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
正如李铭所言,阴盛也可以导致阴病,阳盛也可以导致阳病,为什么?因为有“重寒则热,重热则寒”的转化机制。
通常情况下,“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描述的是整体的失衡。进而具体到“寒伤形,热伤气”,是解释了在那种特殊的阴阳转化(重寒、重热)状态下,寒热是如何伤及形气的。
如果不这样讲,直接告诉你“寒伤形,热伤气”,你会不理解。
正因为内在的阴阳状态异常,表现为寒热(阳盛则热,阴盛则寒);又因极度的寒热变化(重寒则热,重热则寒),最终导致了“寒伤形,热伤气”。
这是一环扣一环承接下来的。大家要通过这段文字,掌握阴阳的说理方式和手段。
我觉得它是承接的,可是……是因为“重寒则热”才导致的寒伤形吗?
这里存在一个常见的误解。
我们通常对“阴盛则阳病”的理解是:“阴邪过盛,损伤阳气”,所以理所当然认为应该是“寒伤气”。
但事实上,“阴盛则阳病”讲的不是“阴邪盛则阳气病”。如果我们一直纠结于此,其实已经偷换了概念。
经文讲的是:阳盛导致阴病,阴盛导致阳病。这种阴阳失衡表现为寒热:阳盛则热,阴盛则寒。
进而,因为“重寒”会转化为“热”,“重热”会转化为“寒”。正因为有了这种转化,才出现了看似矛盾的“寒伤形,热伤气”。
我觉得还是思维方式的问题,固有的思维方式没有打破。
我已经指出大家固有的思维误区了:大家默认“阴”指的是“阴邪”,“阳”指的是“阳气”。我也在努力纠正这一点。
这个很难纠正。除非他对从《上古天真论》到《生气通天论》这一脉络有深刻的认识,才能接受经典这种独特的认知方式。
那我觉得“不断的诵读”而非“质疑”,可能是一个好方法。如果你不断质疑,整篇经文全是问题。我理解那种读一段就卡住、读不通的痛苦感。
就是很不顺。有时候理智上似乎想通了,但感觉又不对。
郭倩蓉曾跟我说,她上课时读这段觉得特别顺。为什么?因为她当时没动脑子深究,没有引入现代思维去辨析,所以觉得顺。
我当年上课时也觉得《阴阳应象大论》读起来朗朗上口,气势磅礴,跟其他篇章的拗口不同。但如果细究,你会发现一堆问题,根本不理解它在讲什么。
如果我们老师教《内经》只教成“医古文”,只做字词翻译,那就失去了意义。如果讲了60个学时只是在翻译古文,或者只是重复中医基础理论,大家肯定不愿意听。
为什么大家更愿意学《伤寒》、《金匮》?因为《内经》如果讲不出其中的“韵味”,就只剩下枯燥的文字。
其实这一段的重点还是强调形气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要先讲“阴病阳病”和“寒伤形,热伤气”?因为正如杨江所说,大家习惯将阴阳、寒热、形气一一对应,容易联想到“寒是阴邪,伤阳气”,这样符合常规理解。
但经文不惜笔墨地铺陈,就是为了把阴阳和象对应起来,同时防止我们将人体割裂。
前文反复讲“阴阳反作”,正是因为阴阳反作,世界才存在,阴阳并非分隔独立。
经文把“味、气、精、形”作为一个长段落,像“折叠包逐渐打开”一样讲述。形和气之间所谓的阴阳关系,实际上是一个“混融”的状态。
为什么要拿阴阳来说事?
因为阴阳合在一起是混融一体的,但为了说明问题,我们可以把它拆开,分别谈阴谈阳。但即便拆开,我们都知道它们本质上是一体的。
这就是阴阳说理的巧妙之处:用阴阳说明事物内在变化的机制和原理。 因为在内在机制的变化中,阴阳不可分割。
相比之下,五行强调的是外在的运动规律(生克制化)。
所以讲到“五运六气”,讲天地关系时,要把天地之气混融在一起看,于是用“三阴三阳”来描述。
比如“太阳寒水”。大家现在的解释往往倒过来,认为因为是太阳寒水,所以太阳的状态就是寒和水。这就把关系弄拧了。
实际上,是用“太阳”这个概念来说明“寒水”混融一体的状态。太阳的状态里既有寒又有水,既有天气又有地气。
虽然这么讲大家会觉得困难,但你要明白:他是用太阳来表述那种状态,让你知道太阳是什么,寒水是什么。
回到本文,经文用阴阳表述时,是在告诉你:就像“水为阴,火为阳”一样,水火不是孤立的,也是一体的。“阳为气,阴为味”也是强调这个一体性。
这种说理方式很独特:利用你已知的“象”的信息,抽象出阴阳,再用阴阳来描述新事物。
如果直接讲“气似火,味似水”,感觉就不对。但他讲“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通过这种递进,就把水火与气味联系起来了。
最后讲“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时,你对火和气的概念已经建立了。这都是基于前面“气味精形”的一系列铺垫。
讲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基本把《阴阳应象大论》的核心讲出来了。
我知道阴阳应象的过程,可是我还是理解不了这个“重寒则热”。
这里暴露出来一个问题,就是讨论前需要有一个“学情调查”,这样才知道如何与同学们同步。如果大家的认知频道不同步,就像对牛弹琴。
是不是说这里的“寒”其实是“重热则寒”变来的?因为重热变成了寒,所以这个寒去伤形?
我们换个角度。你怎么理解水火和阴阳的关系?
我们若用坎卦和离卦来表示水火:火并非完全的阳,其中有阴(中空);水也非完全的阴,其中有阳(流动)。所以水中有阳,火中有阴。
但就特性而言,水属阴,火属阳。经文用“水为阴,火为阳”来描述性状时,已经告诉你阴阳不是孤立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这个能理解。
那就好办了。讲“阳为气,阴为味”时,你也要理解气味是气中有味,味中有气的。
再到“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你要知道这是内在阴阳失衡的状态,而不是外来邪气损伤阳气。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重寒则热,重热则寒”——这是阴阳转化的规律。
正因为有了“重热则寒,重寒则热”,才会出现“寒伤形,热伤气”。
就是这个地方转不过来……
为什么会“重寒则热”?
属于阴阳反作的状况。
阴阳反作导致了“气”的变化。而气的变化结果是什么?就是“重热则寒”以及随后的“寒伤形,热伤气”。
为什么寒能伤形?热能伤气?是因为内在阴阳变化后,导致了这种损伤。
他理解的“伤”,还是外在原因造成的。
德华,不是我打你一拳你受伤了,而是你内在的阴阳失衡以后你受伤了。能理解吗?内在出问题,导致了伤。
可以。老师您继续往下讲,我自己回去琢磨。
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很多人的共性问题。
问题的根源在于视角:《内经》往内看时,用阴阳;往外看时,用五行。把外在作为整体看时,又用阴阳。大家就蒙了。
这一会儿讲阴阳,一会儿讲五行,视角在不断切换。
你必须紧跟《内经》的视角。他在看内在、看外在、看生气、看四时……如果你的视角跟不上,一旦用现代医学视角切入,马上就会出问题。
什么是《黄帝内经》的视角?
当讲“阳盛则阴病”时,是看内在阴阳失衡。
所以“寒伤形,热伤气”不是外在的寒邪热邪,而是内在阴阳失衡后产生的寒热伤及了形气。
哪怕我换个词,叫“重热则伤形”、“重寒则伤气”也可以,核心是强调内在的变化规律,寒热只是表象。
“痛”和“肿”也是表象。
《阴阳应象大论》所有的内容都不离“阴阳”和“象”。他用阴阳和象的目的,是说明内在气的变化状态。
这就是刚才刘老师讲的,为什么中医能够准确地辨到这个“象”。
中医为什么能取象这么准?因为中医的视角始终跟随着那个“内核”在走。
西医有时候也能看到象,刚好能配上,但不一定触及本质。中医之所以取象准确,是因为我始终跟着“生生之气”在取象,始终跟着《四气调神大论》、跟着“道生”的《上古天真论》在取象。
只要视角不偏,就不会出问题。
有人问:你怎么知道你取的象是对的?是的,我取的象也可能不对,但我的视角是对的。我一直站在“生生之气”的视角上去审视:是什么原因把你的生气给闭住了?导致生气无法如常运化?我要找的是这个原因。
正如经文所讲:“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
我在门诊常跟病人讲:你这是情绪问题,是因为恐惧、忧思还是郁怒导致了现在的状况。或者你这次是因为着凉、感受寒邪。甚至是三年前在潮湿环境中感受湿邪导致的。
我其实就是在运用这段经文的原理。我看的是他的生生之气被哪些因素(寒暑燥湿风或喜怒忧思恐)闭阻了,从而导致五脏功能异常。
您接着讲,我回去自己看。我就卡在那个地方,多听几遍录音应该就差不多了。
其实我已经讲了。包括“风盛则动,热盛则肿”,以及接下来的“天有四时五行……”。
这一段是把人体内部作为一个细节来看,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整体。
前面讲“风盛则动,热盛则肿……”,是气彰显在外的形象。此时我们可以进行观察,将其与四时五行联系起来,逐一分析。
我可以从“喜”来分析,从“怒”来分析,从“寒”来分析,从“水”来分析。
这就是为什么后续会有六经辨证、八纲辨证、病理因素辨证、脏腑辨证、情志辨证。这些辨证方法,实际上就是对下面这些具体“应象”的细辨。而在上层,统摄这一切的是生气的变化。
赵晶那篇文章提到“象思维”和中医“证”的关系。你怎么取象?这需要一个内核,一个视角。
现代医学是通过疾病模型去取象。如果你符合我的疾病模型,我就能识别;不符合,我就不会取象。
这就导致现在的专科医生思维固化:心脏科医生看胸痛觉得像心脏病,呼吸科看胸痛觉得像胸膜炎,消化科看胸痛觉得像胃病。大家都在用自己的专科模型去套。套一圈不是,再换个非专科模型套一圈。
这种知识库是有限的,这也是为什么未来这部分工作容易被机器人取代,因为机器人的知识库更庞大。
我有切身体会。我表哥前年开始胸痛,在心脏科查了好久,今年才确诊是一个特殊的哮喘病。
对吧?这就是现状。
那是碰到比较厉害的心脏科医生,建议他去呼吸科,否则一直按心脏病治。
所以核心在于“取象”。《阴阳应象大论》之所以重要且篇幅长,就是因为它把如何取象、如何归结到阴阳讲得特别透彻。如果不把这些原则性东西弄清楚,后面会越学越糊涂。
可能对大家来说,阴阳的反作和混融是比较难理解的。大家习惯于分类法。
对,所以一旦讲不通,大家马上习惯用归类的方法去理解。
我们可以打个比方:相声。
相声有两个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
当捧哏说话时,逗哏就不参与了吗?不,他需要参与。
虽然正常情况下逗哏是主角,负责逗乐大家,但如果没有捧哏在旁边衬托、配合,这就变成了单口相声,失去了那种交互感。
阴阳也是这样一种状态。你能严格把捧哏和逗哏分开吗?分不开。
捧哏讲时,逗哏一定在;逗哏讲时,捧哏一定在。只是谁为主、谁为辅的问题。
阳在唱时阴在捧,阴在唱时阳在捧。
所以阴阳的状态是无法严格割裂的,因为他们一直都在“说话”。但你又能明确感觉到当下是谁在主导,是在唱还是在捧。
这就是阴阳的关系。
但我理解的阴阳关系是……您之前说阴阳是说理的方法。它是用阴阳去描述事物A,抽象出其背后的东西,再用阴阳去解释事物B。就像用阴阳做中间的润滑剂,让大家通过了解A从而了解B。
不是润滑剂,是枢纽。
对,枢纽。
你的理解还是把阴阳归类了。
比如讲到A,你把它一分为二,一半归阴,一半归阳;然后去对应B的阴和阳。这把阴阳理解成了机械的对应,认识不够深刻。
真正的阴阳状态,就像我刚才讲的捧哏和逗哏。
就是阴阳是一体的。
那我再问你一句:
如果两个人说相声,突然转换角色了——捧哏开始说逗哏的话,逗哏开始说捧哏的话。请问哪个是阴,哪个是阳?
你认为他是捧哏时,他可能变成了逗哏;你认为他是逗哏时,他可能变成了捧哏。
这跟具体的“人”没有关系,就像阴阳一样。
这时候你就懵了:“这人不是捧哏的吗?怎么变成逗哏了?”
你就犯了这个错误——你把阴阳固定在具体的“物”或“人”身上了。
“水为阴,火为阳”,其实它们是一样的东西,只是不同的角色,一个是捧哏,一个是逗哏。
对。因为你把“阳”死板地列为逗哏,把“阴”列为捧哏,一旦角色转化,你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就像有时候逗哏没把包袱抖响,捧哏补了一句把包袱抖响了,那一瞬间捧哏的那句话才是核心。
对,就是这个意思。此时逗哏转化为捧哏,捧哏转化为逗哏,阴阳发生了转化。
而大家的思维定式是:“它是阳就是阳,它是阴就是阴”,这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理解障碍。
一定要把这个观念转变过来。虽然大家表面上似乎理解了“重寒则热”,但一旦讲到捧哏逗哏的角色互换,潜意识里还是接受不了。你默认郭德纲就是逗哏,他突然变捧哏你就觉得不可思议。
我记得好多年前范进还在的时候,和外国留学生交流。他们把阴阳分得很清楚,但一碰到五行对应阴阳就困惑了。
他们觉得木和火对应阳,金和水对应阴,那土到底算什么?他们非常困惑,问:“难道世界上有‘不阴不阳’的东西吗?”
因为他们一直是用归类法认识事物,认为阴阳必然是对立的。
我们当年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对,都是站在对立的视角。
比如我们说“男为阳,女为阴”。如果一个男人柔情似水,一个女人是女汉子,你怎么说?
难道男人就不能温柔?角色为什么不能转换?
你会说:“我是按生理特征分的,不是按个性分的。”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阴阳描述的是某一种特性。
中医在运用阴阳描述特性时,会先举个例子,比如“水为阴,火为阳”,让你明白他在讲什么(寒热、动静等属性),然后再用这个定义去讲“阳为气,阴为味”。这才是巧妙之处。
如果像刚才说的“男为阳,女为阴”,那是为了讲“性情刚烈为阳,性情柔弱为阴”。讲清楚了这个定义,后面再用阴阳,你就明白了。
所以,为什么讲“阳是向上的、向外的”,“阴是向下的、向内的”?这是通过阴阳来描述特性。当你提取出这些特性后,就可以用来解释万物。
这才是中医用阴阳说明问题的方式。如果你掌握不了这个,你学的只是死板的阴阳元素,讲得再漂亮——“火为阳水为阴,男为阳女为阴”——到了临床还是不会用。
这篇《阴阳应象大论》讲到现在,应该是很基础的内容了。
确实是很基础的。所以我说,把这篇搞懂了,后面的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否则,那些问题你怎么解决?
比如前面讲到“阳气者,若天与日”时,对“阳”的理解更难。这一篇已经是很基础的了。
你看后面讲到“五运六气”时,又会提到这些。但那时他是以一种混融的状态去讲,跟《阴阳应象大论》这种基础的拆解讲法又不一样。
所以,不要被他在某一篇具体的阴阳讲法所困住,关键是要掌握那种说理的方式和方法。
一旦掌握了这个方法,它就像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再看中国传统文化的各种东西,你都会发现它们基本上都在用这种方式说理。
中医是中国传统文化残存的最后阵地,原因就在于此。我们要学的是怎么“用”阴阳,而不是只把它当作一个死的元素。如果只是漂亮地背诵“火为阳,水为阴”,到了临床不会用,有什么意义?
经文通过“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这一个链条,就把阴阳运用起来了,让你明白了阴阳是如何演化和应用的。
大家还是很困惑?
关于“寒伤形”,是不是说它伤的既有形也有气?因为前面说了“阴盛则阳病”,然后又有“重寒则热”,这似乎有两个方向……
你讲得很对,它是有两个方向,但这两个方向是一体的,能理解吗?气和形是一体的。
为什么会“寒伤形,热伤气”?为什么会“气伤形,形伤气”?
根本原因是它内在的构成出了问题。内在出了问题之后,就会造成损伤,进而相互影响。
“寒伤形,热伤气”是源于内在阴阳属性发生极端变化(重寒、重热)后的结果;而“气伤形,形伤气”则是这种损伤后的相互影响。
那你怎么区分是气伤形还是形伤气?
经文也告诉你了:“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如果不这么讲,你怎么辨别?
他就是一步步教我们怎么辨象,从外到内,从内到外的。
懂了吗?
比如您说为什么寒伤形?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把“寒”当成一个外部的东西去伤形,但后来发现不是。老师刚才讲了,它是内在的相互影响产生的伤。“寒伤形”不是一个外界的寒邪去击打一个形体。
对!你之前的理解一直是:这有个外寒,比如冰箱里的一块冰,把它拿出来伤到你了,这叫“寒伤形”。
实际上,不是你怕冷,而是你内在的阴阳失调了。此时出现了“寒”的象,这个寒导致了形的损伤。
你理解的“寒伤形”一直是物理层面的“拿块冰把形体冻伤了”。
我觉得这个寒是说内在……
内在为什么会有寒?
“阴盛则寒”,这个寒是从阴盛出来的寒气,内在的。因为它阴阳失衡……
是因为“重热则寒”。
为什么“重热则寒”?因为阴阳不能相交了,不能产生正常的“阴阳反作”了,所以物极必反,出现“重热则寒,重寒则热”。
此时才会出现那个“寒”,进而导致“寒伤形”。这是内在失衡的结果。
那为什么伤那个形?
那你认为应该伤气?
在你的认知里,形会被寒、热中的谁所伤?
味伤形。
这就开始偷换概念了。人家本来是在讨论“寒热形气”这个圈子里的概念,你突然把前面的概念拿出来,这就乱了。
这就是读《黄帝内经》最容易犯的错误。我看过很多医家都在犯这个共性错误:把不同篇章、不同语境的东西拿出来强行总结。
曾经有人跟我讲,他把《内经》中所有关于“营卫”的条文都摘录出来,认为这样就懂营卫了。我说你这样就完蛋了,你反而更不懂营卫了。
因为不同篇章(如《营卫生会》、《五十营》)描述营卫的侧重点完全不同,它们往往是借用营卫来讲其他道理。你若把它当成统一定义,就全错了。
我刚才问的是:在你的理解里,形和气会被寒和热中的哪一个所伤?不要跳出这个范围。
我没有理解这个东西。如果我理解的话……
本身“阳盛则阴病”,这没问题吧?如果热盛的话会伤形,也没问题吧?
“热盛则伤形”,形是属于阴的,对吧?
对,那就是“重热则伤形”,有问题吗?
在这里“重热”应该伤形。
那不就可以了?
那“重热”为什么会寒呢?
前面讲了,这是阴阳的反作。自然界万事万物为什么要有反作?这是内在变化的动力,就像人体一样……
就是它的生命力。
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东西。如果不反作,一动荡就分开消散了。
所以这个寒是属于“重热”转化来的寒?
那热从哪来?
热的话……现在是“阳盛则热”……
对啊。讲了半天,归根结底就是他内在的阴阳失衡了,然后出现了问题。兜兜转转讲的都是这个。
这一段其实就是讲气和形之间的关系。
但是为了讲清这个关系,他必须从阴阳一步步引过来。
我知道是从那边引过来的。
如果不这样引过来,你就很容易觉得“寒肯定是伤气的(因为寒为阴邪),热肯定是伤形的”。
是的。正是因为它有一个“重寒则热,重热则寒”,所以才能引出来看似反常的“寒伤形,热伤气”。这我知道。
就是告诉你:寒热本来就是一个表象。
我们错误地认为寒就是“冰”。
其实那是冰给你的感觉。为什么冰会给你寒的感觉?
因为冰放在你手上,你的阳气被闭住,不能抵达体表,所以你产生了寒的感觉。
如果你的阳气极其炽热,直接把冰化了,你根本不会感觉到寒。
举个例子:你把冰拿在手上,拿了一段时间后,甚至不觉得冷了,甚至发热。为什么?因为你的阳气全部调动上来了,对抗了寒。
但冰刚放上去时,它闭住了你的阳气,阳气升不上来,这时你才感觉到寒。
老师,那这个“寒伤形”的内部状态是什么样子?
“寒伤形”的内部状态就是:人体的阳气不能够提供给局部的温煦,所以产生了“寒伤形”的表象。
不是真的有外来的寒气在伤你,而是你内在的阴阳失衡了导致的一种状态。
就是阳气被闭住了。因为阴阳已经离决,或者是从阳热转化为了寒的状态。就因为这样寒着,按照推理,它就“寒伤形”了……
不活泼了。形体失去了阳气的温煦,就不能成为活泼的形,所以叫“寒伤形”。
理解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慢慢来。
我也是理解的。
有时候我们跟病人讲:“你寒气好重。”
病人会反驳:“我都要热死了,火象那么重,你怎么说我寒气重呢?”
对,就是这样。
病人只看到了热象(假象),他觉得自己冒火、浑身发热,想吃冰才舒服。
我告诉他:“你寒象很重。”他会觉得医生在瞎辨。
所以我们不要被假象迷惑,要通过象看到他内在的真象。
所以前文讲阴阳、味、气、形、精,都是在帮我们建立认识这些过程的基础。
接下来看这一段原文: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
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这一段为什么要放在《阴阳应象大论》里?
我刚才提过,它的核心在于:视角的转换。
前文是在讲整体的阴阳应象,而这里是往内看,把人体内部作为一个系统,用“四时五行”的框架去分析。
所以有了“生长收藏”,有了“寒暑燥湿风”,有了“喜怒悲忧恐”。通过这些要素,去判断人体疾病的状态。
这也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所以会有“重阴必阳,重阳必阴”,会有“冬伤于寒,春必病温”的四时传变。
正如李铭所说,这与前文的“阴阳反作”是一脉相承的。
阴阳反作是指人体生生之气在体内能够持续维持、循环的一种公理。如果没有这个机制,人就无法完成正常的生理活动。
前文讲生气通天,源源不绝;此处讲生气在人体内阴阳反作,生生不息。
大家要明确这种生气的变化:内在怎么看?外在怎么看?阴阳怎么分析?
讲白了,当你学会了阴阳的说理方式,这段话就很直白;学不会,你就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老师,这里说“天有四时五行”。通常我们说“四时”属天,“五行”属地。五行是不是应该归属于地的范围?为什么这里说“天有”?
五行(木火土金水)确实更多强调地气的运行规律,强调动态的演化和生克制化。
为什么这里混在一起讲?
因为当把事物作为整体看时,用阴阳;当把它分开、个体化看时,用五行。
经文在这里不是要割裂天与地,而是强调天地气运的整体对人体的影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说“天有四时,地有五行”呢?老师您刚才也解释了天地是有分别的,那这里为何只提天不提地?
为什么要刻意提地?
地是随天而动的。
他强调的不是天和地的物理分野,而是天地之间的关系。
讲白了就是:“天垂象于地”。
正因为天垂象于地,才有了四时和五行的变化。如果天不垂象,地就没有这些变化。
所以经文统称“天有四时五行”,是强调天象对地的笼罩与统摄。
你的思维方式一直是割裂的:阴对阴,阳对阳,天对四时,地对五行。必须严丝合缝地对应,否则就觉得不对。
就像李铭说的,老外的思维也是如此,把五行硬套阴阳,遇到“土”就懵了,觉得它不阴不阳。
根本原因在于没有明白为什么要用阴阳来解释五行。当你用阴阳解释时,是把它看作一个整体气运的。
我能感受到那个思维方式,可有时候清楚,有时候又模糊。
因为你还没有真正掌握这种思维方式。你还停留在分类学的阴阳上。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
但实际上,好人一念可成恶,坏人一念可成善。阴阳是流动的。
对。就像司阳发的朋友圈,讨论完《内经》后对善恶、生命有了感悟。中医确实是传统文化的载体,懂了中医,对儒释道的很多东西也就参透了。
是不是说,这里的“天”可能不是我们理解的与“地”相对的那个物理的“天”?
它可能是一个混融的整体,所以它既包含了四时也包含了五行,而不是那种上下割裂的“天”。
对,就是这个意思!
当经文讲述一个概念时,你要知道它的外延和内涵是随语境变化的。我们往往认为只要出现了“天”字,就一定是那个物理的天空。
这里的“天”,和前文“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里的“天”,概念是不一样的。
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上古天真论》等“道生篇”非常重要。
是的,层层递进。把前四篇(道生篇)理解了,后面会越来越简单。
《黄帝内经》的编排(王冰次注)是有次第的,不是随意编的。有人认为养生篇不该放前面,应该先讲治病,这是不对的。
如果你没把前面的主旨搞懂,指望后面的内容来补充解释前面,那就完蛋了。因为后面是越讲越深,越讲越细。
那老师,我怎么知道他这里的“天”讲的不是那个“天”?
很简单:看他想表述的重点。
这一段的主旨,是讲“四时五行”作为内在因素(生长收藏、寒暑燥湿风、喜怒忧思恐)对人体的影响。
他的重点在于具体的运化规律。
结果你在这个时候跟我纠结“天地的物理分野”,重点完全偏了。
老师,五行是木火土金水,跟寒暑燥湿风能配起来吗?
因为有四时五行的气运变化,所以才会有生长收藏,才会“以生”寒暑燥湿风。
如果没有这个气,怎么生?这里讲的都是气。
我拿苹果举个例子。
假如我们前半段在讨论“苹果是水果”,讲它是甜的酸的,熟了可以吃。
然后下半段我们开始讲“苹果是一个智能手机”,我们可以用它上网、交流。
现在我们已经在讲怎么用这个“智能手机”了,你还在纠结:“老师,你前面不是说苹果能吃吗?那这个手机到底能不能吃?是酸的还是甜的?”
我不关心它能不能吃,我在讲它的功能和用法。
可是此苹果非彼苹果啊。
对啊,所以“此天地非彼天地”啊。
我的问题是:当看到“天地”二字时,我怎么分清楚你讲的是可以吃的苹果,还是可以用的手机?
很简单,看语境。
如果我们在餐桌上吃饭,旁边放个苹果,我说“吃苹果”,那一定是水果。
如果我们正在录音,我说“借你的苹果用一下”,那一定是借手机。
你必须身处语境之中。当你脱离语境,就会不知所云。
你刚才的状态,就是已经不跟我们在同一个语境里了。
这个语境就是《黄帝内经》的视角。
只要脱离了这个视角,用现代医学或物理学的视角看,你就看不懂了。
大家在讲手机怎么录音,你还在想这苹果切开是黄的还是白的,那后面所有的内容——怎么操作、怎么下载APP,你都会觉得是在胡扯:“吃苹果为什么要下载APP?”
《黄帝内经》的视角就是“道生”、“四气调神”……
对。所以如果你觉得后面吃力,是因为前面有脱节。
如果你把《上古天真论》、《四气调神大论》、《生气通天论》、《金匮真言论》这四篇真正理解了,再看这里就会好很多。
这里的“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是强调形和气伤了以后的形气失交状态吗?
对,我觉得是的。
所以你看,到了后面讲“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时,基本上就是以个体(五行具体属性)为主导来分析了。
前面用阴阳描述时,是把事物看作整体。
这很奇怪吗?不奇怪。
先讲《阴阳应象》,突然讲到五行,讲完五行,后面马上又回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放得出去,收得回来。
收回来之后,继续讲阴阳。
这种描述状态张弛有度。先把阴阳翻开讲透,再把五行细节讲细,最后再整合起来。
古人真的很慈悲,他是真的想给你讲透,而不是在胡扯。
但我们现在为什么学乱了?
因为考试只考:“请问属于阴中之阳的是什么?”
我们把阴阳当成了死板的标签,而忘记了它是一个指代,是一个说明问题的工具。最终,阴阳丧失了它本来的含义。
这就好比李铭以前讲的那个“买椟还珠”的故事。
《内经》就像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珍珠”(核心思想)。
现在大家都在研究这个盒子:花纹多美、质地如何、哪个朝代的、是不是赝品、哪个版本好、训诂考证……
大家都在聊盒子。
“对啊,如果你不讲花纹,就不知道它有多贵重……”
“你看,你连花纹都看不懂。什么珠子?哪有珠子?没有珠子,就是个盒子嘛。”
“所以你研究珠子是走歪门邪道。”
“对,你走歪门邪道。我们大家都在讨论花纹,你讨论什么珠子?这盒子里哪有珠子?实际上根本打不开。”
“中医理论都是臆想出来的。”
“对,哪有珠子?”
“精华在于个人经验,我们要积累各种经验和处方。”
“对啊,这个盒子本来就打不开。我们来考古一下,万一是赝品呢?花纹再漂亮也没意义。”
现在很多人就是这样学中医的——训诂、考证、版本比对,唯独丢了里面的珍珠。
“那还不如学西医呢,把西医学好。”(众人大笑)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讨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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