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0709生气通天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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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上一次讲到哪儿了?条文?
对,因寒、因暑、因湿,因气,是吧?讲的层次不一样,然后好像纠结了好半天,是吧?
对,因果的是怎么样?
我继续往下读。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下,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皶,郁乃痤。”
就是这一段,好像在讲阳气失调以后带来的这种疾病和症状。然后上一次讨论的时候我讲了,我说他这个之前,他是“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的原因的,然后后面从“阳气者,烦劳则张”,就是它本身的阳气内部失调的这样一个状态,引起的相应的疾病。就是按照阳气的状态来讲的话,应该是比之前的“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的情况要重,而不是轻,对吧?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讨论的?
或者再提几个点,大家再看看。上次好像也提到了,比如说“煎厥”和“薄厥”的这样一个区别。
老师,我并不是认为它这是一种阳气的失调,它讲的就是阳气的……它的……它从不同的方面讲阳气它的一些运作的一些特点。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作为这种特点,是从前面那些讲的那些“阳气者,如日月”“如天与日”做一个对比,说你可以说那是一种正确的这种阳气的正常状态,这个就可以变成一个失调的状态。
我觉得这里面他讲的东西,他就是有不同的角度告诉你阳气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我不认为它是一种失调的这种想法。
你觉得它跟前面的“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这样的承接关系大概是怎么样的呢?
你必须要把它连贯起来。
它的逻辑性给它连贯起来。
不然我们把每一段拿出来都可以这样去讲。
然后大家就会觉得你讲的也对,他讲的也有道理,大家讲的都挺好的,但是,对吧?你到底是谁真正讲的更合乎……
他在这边讲都是“失其所”的这一些状态。前面讲“因于寒,因于暑”这些,但是这讲的“失其所”。
对,上次李铭不就是这样讲的?是这个意思。
是“失其所”。
是吧?大家好像也觉得也没有什么异议。
就是你能不能把他深层次的文字背后的东西能够读出来?然后,把他连贯起来。
我读着,我就感觉他这个地方他就是讲的阳气是什么,他都告诉你阳气是什么,“阳气者”,完了之后它的一些表现的特点。
对,你觉得它跟前面的“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有什么区别?它都是阳气表现的状态。
对,它都是属于那种“失其所”的一种状态。
那它层次上面有什么关系?就像上次我讲的,“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它也是有层次的。“因于寒”最重,“因于气”最轻。寒、暑、湿、气的情况是从重到轻,但是它的疾病的状态反而是从轻到重。因为寒的这种表现反而是最猛烈的,因为气的这个表现反而相对来讲是最轻的,但是他的状态反而是最严重的。
那你下面的“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然后后面的“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薄厥和煎厥的差别到底在哪儿?然后后面为什么又要讲什么“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高梁之变,足生大丁”。
然后到了下面就开始讲“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精”,这个感觉就是在把阳气再继续再往下分了。
如果是从这些“失其所”……这些“失其所”的角度来看,可以把它变成一种失调。
你不是跟我刚才讲的是一样?
对。如果是从这角度来说,“失其所”的时候是变成一种……不是又被我说服了吗?
可是我总是觉得他是在失调状态下,他用这种阳气的不同的状态去告诉你失调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去失调,失调的一些……不是不能说失调的具体的状态是什么样子。
你还是没把它解读出来。我每个也可以这样讲,都是告诉你失调的状态,然后也没有什么层次感,然后内核的东西我也讲不清楚。或者我觉得你……你是这样讲,粗浅的去讲,还不如你干脆提个疑问,你觉得哪一块你觉得特别不能理解?
煎厥、薄厥的地方不太懂。
“厥”的概念,一般来讲是指的阴阳之气不相承接。“煎厥”的概念是什么?我们上次好像讨论了,是讲阳气失调以后,然后“烦劳则张”,然后“精绝,辟积于夏”,然后他就产生一种阳火的状态,然后煎熬人体津液,然后出现一个阴阳之气不相承接的状态。
而下面“薄厥”就是……他没有一个阳气蓄积的这样一种状态了,他是这种“血菀于上”,然后就“形气绝、血菀于上”,阳气不能够达到这种高位而出现的这样一种状态,叫“薄厥”。
就是你看上去好像他都“厥”了,但是他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是有一个阳热蓄积的这样一个状态,产生“煎厥”;还有一个是阳气相对不足,“形气绝、血瘀于上”这样一种状态,然后出现了一种“薄厥”。
就是后面的“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是用来描述“薄厥”的呢,还是讲的另外一个病症?
是“煎厥”。
对,“煎厥”。然后后面的“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后面的是就是描述“薄厥”的这样一个表现?还是又是另外一个病症?
我觉得第一个是“煎厥”的话是“目盲”,这个是……他是……
是那种说明“煎厥”的一些状态。后面的话应该是我觉得……好像是跟他是两……两个不同的这种感觉。
然后我记得以前一直在讲什么“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大家把重点都放在这个“足”,足字是“足以”的意思。然后说王冰的注解是脚,足,然后就认为他讲的是不对的,说这么简单的一个就是“足以生大丁”的这样一个状态,然后他为什么去把它讲成脚?
“高梁”是什么意思?你解读一下。
他认为是一个膏粱厚味,然后引起的这种导致人体内在产生的这样一种病变,应该是“足以”能够生类似于“疔”,就病字旁的丁,疔疮。
但是,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你这个文字有点挺奇怪的。它前面叫“汗出见湿,乃生痤痱”,然后莫名其妙来个“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对吧?你会觉得很奇怪。它“高梁之变”的这样一个含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王冰会把“足生大丁”认为是脚?而我们通常认为这个是“高梁之变,足以生大丁”。为什么?大家会把一个是“足”字,一个当名词,一个当偏义副词,为什么会这样?
你可以说他“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然后“汗出偏沮,使人偏枯”,然后“汗出见湿,乃生痤痱”这些,你觉得好像还是有这种连贯性的,比如说它有点类似于我们现在讲的中风的这样的表现。但是突然冒一个“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好像跟他没太大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冒这段出来?
所以我觉得正是因为他突然冒了这段出来,所以王冰才会讲,他才会认为“足生大丁”是脚,而不是“足以”。因为大家现在的这种观念基本上都被洗脑了,都认为王冰是错的,“足”的概念都是足以,都不认为应该是脚。
但是你如果从这边看的话,为什么就不能是脚?因为你“大怒而血菀于上”了,为什么“高梁之变”不能“足生大丁”呢?所以就是说,总是觉得好像他的注释可能有问题,但是到底是他的注释有问题,还是你没有读懂。现在如果我要是写一篇什么关于“足生大丁”的论文,我要去写这个就是同意王冰的观点,“足”是“脚”,估计可能要被大家喷死了,会不会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脚的意思。
你也一直认为是脚的意思?
我也是感觉是脚。
好多比如说像痛风患者都从脚上开始,他是阳气不能遍行全身,因为阳气往上,所以应该是从脚下面,寒湿从下面开始最先体现出来的。所以因为我没怎么去看过注解,所以我理解我一直以为是脚。
之前我们写过,我记得因为我前面做过痤疮的课题,所以我还特地研究过这句话,所以我也没有去深究注解,我自己就理解是脚上生这些疮脓之类的意思。
你看“煎厥”和“薄厥”这两段的这种,都是阳气的这种功能出现的障碍,但是层次感是不一样的。就像刘老师前面讲的,“烦劳则张”是阳气失其所以后,但是它……它兼有个“辟积于夏”,他有一个往外……就是有个向外彰显,或者是向外过度的积聚和发用,导致他阴阳不相顺接以后,出现了……他所以也用了叫“煎厥”,像一个东西在火上面煎,然后他的阳气都在往外面走。
然后在“薄厥”这个阶段,你会看见他的所有的论述里面,他都不是单纯的阳气的层面,比如说他前面有“血菀于上”,或者下面讲到筋、讲到汗、讲到这个湿。就是说他这个时候阳气的力量没有上面那么强,没有上面那么强大,它不是一下子就是一种“我因为不能归位以后,整个就是烦劳则张”的状态。它在局部它还是和我们讲阴精也好,或者是它在局部能发挥作用,但是在局部的作用是出现了障碍的。
就比如说我们前面讲“高梁之变,足生大丁”。首先我们“高梁之变”也是需要这种阳气的转化,而且“足生大丁”,“疔”它也是一个……刚才沈洁讲的说,如果是寒湿方面的,它就不叫“足生大丁”了。本身“疔”在中医外科里面,它本身就是一个……应该是因为……因为它“丁”对应的“丙丁”,就是对应的火,它其实也是一种阳……阳气的一个不正常的一种状态。
所以你这一篇整个里面还是在讲阳气的状态,但是就是不是一个“煎厥”的状态。所谓的“薄厥”,它“薄”本来就是有少的意思……它和“厚”是相对比较对应的。它这个时候虽然也是阴阳气不相顺接,但是它这个时候阳气的力量没有前面那么强,它是一个阳气的功能更进一步的减弱。但是更进一步减弱,你局部……你说他没有阴阳合化?他似乎也有合化,他也有汗出,他有什么等等的表现,但是它是一个病理的一种状态。所以我觉得是和前面“煎厥”是一个承接的一种关系。
所以你再看这个里面,似乎它又有一点阳气又能发挥作用,但是在发挥作用里面它又有问题,他是更复杂的一种状态。
刘师18:04
大家注意看“高粱之变”,我们通常看认为“高粱之变”是指的类似于这种什么杂粮的高粱,对吧?但你看它其实是“高梁”,上面用的是“梁”,而并不是指的是我们常规吃的什么杂粮里面的高粱,不是指的是这个。所以如果你要是看它是“高梁之变,足生大丁”的话,你会觉得如果是像梁那么高的位置的这样一个病变,然后足部生大丁的话,你会觉得它可能更加的合适。所以你反而会认为如果从“脚”去理解的话,你反而会认为可能这个就是“足生大丁”的话,理解成为脚可能更合适,就像沈洁刚才讲的情况。
那么如果你把这个“高梁”不是理解成为饮食的“高粱”的时候,就像李铭刚才讲的,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跟“煎厥”的状况不一样。“煎厥”的内在的阳气还是比较充盛的,所以它会蓄积、会煎熬,然后会出现类似于这种目盲、耳闭的这样一种状态。它其实是一种煎熬以后出现一种“辟积”的这样一种状态,就是阴阳不能够合化,“辟积”在外,然后出现的一种这种阴阳不能合化的一种状态。而到了“薄厥”的这样一种状态的时候,它也是一种阴阳不能合化的状态,但是它的阴阳不能合化状态,它就是阳气偏弱了。包括左右它不能够合化,然后出现的“汗出偏沮”;上下不能够合化,它出现了一个“高粱之变,足生大丁”,对吧?
你这样去看的话,你就会觉得你看他这个就很明显了,“汗出偏沮,使人偏枯”,然后“汗出见湿,乃生痤痱”。这个是在讲类似于左右的这样一种情况,对吧?或者是局部跟整体的这样一个情况。然后下面讲到一个“高粱之变,足生大丁”,就是有点于上下的这样一种情况。然后“瘦如持虚,劳汗当风”,就这样去承接的话就非常到位了。所以就是说,我们认为人家王冰讲错了,“高粱之变,足生大丁”,实际上是我们自己认知错了。
但是我告诉你,我作为内经的硕士,我们当时学的时候,大家普遍认为都是王冰错了。都是……其实他认为这个“高梁”并不是高的横梁,不是认为这个概念,而是认为我们吃的高粱,就是这样。但事实上这个字可能都没看清楚,然后就“足生大丁”了。你可以去看一下《黄帝内经》注里面,基本上都是这么写。
对,然后“高粱”有的是高通“膏肓”的那一个“膏”,然后梁是高粱的那个粱。
你把它变成高粱的“粱”,变成高粱,吃的东西,那在这里怎么解释?没办法。
不是,还有的认为是“高”就是肥甘厚味,就是这样的一个“高”。他认为这个“高”是通刚才王一茹讲的,通“膏肓”的“膏”或者是“膏脂”的“膏”,就是这个意思。
他认为吃的是“膏脂”这样一些东西。但是其实他认为为什么?
因为他认为“汗出见湿,乃生痤痱”,他认为这个是个皮肤病,然后他认为“高粱之变,足生大丁”,他想当然的就承接上去了。他没有把“薄厥”跟“汗出偏沮”、“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整个一条联系下来,对吧?
所以我说为什么会出错?核心原因就是你没有去真正认识条文之间的关系、文字之间的关系,而是只是把它拿出来断章取义了。
老师,“有伤于筋”,阳气的这样的不足的一种隔绝状态之后,他“有伤于筋”,这是怎么样的去理解?
你是怎么理解的?你要先跟我讲,不然的话你直接问我的话,我没有办法。
理解……我理解不出来他怎么会跟筋……
你认识的“伤筋”是什么?病人扭伤了、挫伤了?所以你认为“有伤于筋”应该是扭伤、挫伤的这样一个概念?
这不是扭伤、挫伤。
请问你认为什么叫“伤筋”?“有伤于筋”,或者说怎么叫“有伤于筋”?你理解的是个什么?你大概想象的是一个什么?如果你不讲出来,请问我们怎么去分析?没有办法去分析。
就是我想不好,我就问你。
那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觉得“伤于筋”的意思,因为……是因为我们经常讲阳气是“柔则养筋”,所以说这里是整个它是阳气不足的情况,所以它就会有出现不能够养筋,很多时候出现一些筋悸的表现。
为什么要叫“有伤于筋”而不叫“筋失所养”呢?
还有后面“纵”这个字。
所以以前就是注解里面,注解的有点类似于沈洁讲的,没有阳气的滋养温煦,然后类似讲的“筋”就认为是肌腱,他就放纵,叫“弛纵不收”。他讲的“纵”大概是这样一个概念。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叫“形气绝,而血菀于上”?
有的说这个字叫“菀”,对吧?就是“紫菀”的“菀”,但是“紫菀”的“菀”是没有这个点的。
这个是……这个字念“yù”,对。
其实你就是必须把这样一些这种有疑问的、大家觉得困惑的词拿出来讨论才行。如果不把这些词拿出来讨论,譬如说我就像按照《黄帝内经》注里面讲一遍,你会觉得很靠谱。
譬如说“高梁之变,足生大丁”,然后我说王冰是错的,“高粱”就是“高”通那个“膏”,“梁”通那个“粱”,然后这个肥甘厚味,然后饮食以后,然后足以让人体身体叫什么?疔疮的疾病。外科,对吧?
刚好跟前面“汗出见湿,乃生痤痱”是递进关系,你会觉得很靠谱。但是它背后的气化状态真的是这样吗?你能不能从文字里面读出它背后的气化状态?“有伤于筋”跟前面“薄厥”的这样一种状态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讲到“有伤于筋”呢?刚才沈洁讲的挺好的,说,说明阳气失于温养,所以筋就受到了影响,所以叫“有伤于筋”。
但是它为什么是一种“纵”的这样一种状态,对吧?
我觉得“纵”的状态跟这种“血菀于上”的状态其实类似,差不多。
就是可不可以理解为他那个“大怒则形气绝”,怒则伤肝,然后是肝经所导致的,然后肝阳上亢的那种表现,然后肝又主筋,然后后面又伤筋。
所以以前内经考试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样认为。
它是除了肝阳上亢之外,然后还有一个这种类似于一个气血逆乱,叫肝阳上亢以后引起的气血逆乱,所以才会“血菀于上”,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然后我记得当时考试的时候,基本上大家这么答都是全给分的。“薄厥”就是这个概念。所以“薄厥”的概念类似于跟中风相类似,也有这样的说法。因为它后面明显讲到了“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然后当时讲“偏枯”的概念是什么?“偏枯”的概念好像教科书上也有这个解释,引申为半身不遂,或者引申为偏身感觉障碍,或者是半身的气血不能够上荣,而导致了局部的这样一个叫什么?比如说这种类似肌肉萎缩或者是……等等这样一些的表现,对吧?神经科好像也是这么讲。所以直接就把这个给联系起来了。然后那时候我觉得学校里面内经考核经常考“煎厥”和“薄厥”,然后考的还特别得意。但你想想看他这个方面,他这两条拿出来真的是在这样讲?
所以如果你把“怒伤肝”或者是“怒则气上”,然后把跟这种肝阳上亢全部联系起来之后,然后其实就有点把这个概念偷换,或者有点把概念发生了这种转移的这样一个……这样一个……然后就引入了更多的概念,然后导致整个条文面目全非。就像比如说在一幅美丽的画上,然后加了一笔,这个画就完全变了。
所以你看“烦劳则张”,他的那种状态是从里越往外的这样一种煎熬的这样一种状态;“大怒”是从下往上冲的这样一种状态。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讲,我内在觉得他是很容易去理解的,自自然然就是这样的。如果你要我硬去解释这种“有伤于筋,纵”的这样一种状态,我觉得就是一种……比如说“大怒则形气绝,血菀于上”的这种状态,就有点譬如说直接在这种类似于在气血的这样一个层面,然后“有伤于筋”的这样一个状态的话,“纵”的这样一个状态的话,类似于有点往外……往外走的这样一种状态,所以才会出现“纵”和“其若不容”,然后再往“汗出偏沮”这种情况再往外走,就是一层一层的这种层叠的描述。就像上面的这种“目盲不可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这个也是有层次感在里面的。
然后李铭上次还解释了“溃溃乎若坏都”,对吧?我印象很深。
我觉得其实还是蛮难理解的。因为他们说,接着讲“纵”,然后“汗出见湿”,这个难度在于他你怎么去把“薄厥”和后面这段话把它承接下来,因为大家会觉得割裂的比较厉害。其实只能讲我自己看的这么理解,所以挺困难的。
刚才已经讲了,他从“煎厥”和“薄厥”他表现了一个阳气的不同状态。其实在“薄厥”后面从“有伤于筋”开始,他就讲述了一个“薄厥”下面的“形气绝”的不同的一个表现。第一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是在“形”上面的一个表现。“汗出偏沮,使人偏枯”、“偏枯”,包括下面“汗出见湿”,就它这里大家可以看到它的阳气,其实它是一个“薄厥”的状态,阳气已经不足了,所以它不能产生像“煎厥”一样这种阳气这种向外张的状态,所以它产生的是像“痤痱”、“偏枯”,它不是一个阳热的表现。
“足生大丁”是为什么?是因为有了“高梁之变”,它才能产生火的现象。
到后面再“劳汗当风,寒薄为皶”,他这些都不是一个……从文字上来说,这些皮疹或者说我们皮肤病也好,外科疾病也好,它不是一个典型的阳盛、阳性的,或热性的,去做这个事。其实它也是暗合了它阳气目前这种状态可能产生的一些行气的这样一些表现。因为我觉得前后贯穿起来理解比较困难。刘老师你来讲讲你怎么去把它承接下来。
不是,我刚才不是讲了?我觉得它是有层次感的。第一个就是说,它你如果去讲这种……你如果去讲这种“煎厥”的这样一种状态的时候,我觉得他是阳气相对来讲还是比较充盛的,所以它就相当于被割裂了,所以它叫一个……它“辟积于夏”这个词用的特别好,“辟积”之后的这样一种状态,就有点类似于割裂了。然后你看它“辟积于夏”,就是在夏季的时候,其实是这种阳气最亢旺的这样一种状态,所以我觉得他用“辟积于夏”这个词用的是特别好。到了这种状态以后,就是它的这样一种阴阳不能够合化的状态,它是一种被“辟积”、被割裂的这样一种状态。而到了“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的这样一种状态的时候,它有点类似于那种叫这种……不是被割裂开,而是一种没有办法……相对来讲不足,然后没有办法交通的这样一种状态。
所以它可能在局部会有一些阳热的机制,但是它不是一种“辟积”的这样状态。你把“辟积”的这个词认识了以后,你再去理解“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刚才王一茹讲的“yù”字,是“菀于上”的这样一种状态,就是一种类似一种阴阳……阴阳不能够合化的一种……一种分离的状态,但是它跟这种“辟积”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会觉得他用的这个词用的特别到位。但是你如果非要我用其他的来表述,我觉得很难表述。我不知道算不算讲……讲清楚?反正也没讲清楚。
其实我觉得比较好的讨论方式是,刘老师先把大的……大的框架搭一下,然后把细节的这种条文、这种文字方面带大家过一下,然后大家有问题了再提。
大的框架为什么搭不出来的原因,就是我觉得他讲得非常直白,你让我用什么样的词……在我讲得很明确,对。
哪怕你觉得你表达的不是太好,但是我觉得你刚才讲了一遍,反正大家应该都能听懂。如果大家再听不懂或者是有问题的情况下,大家再去问、再去讨论,可能会更好一点。
对,就像比如说下面我不是讲了它的层次感是这样的,但是……
对,如果你直接先读完原文以后就直接停在里面,然后就直接提问题了,对大家来讲难度太大了。
我刚才已经把层次感讲了,因为上次就把层次感讲了。我说“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
层次,如果大家都能接受了,然后后面大家再去看看小的东西能不能再抠一抠。如果小的东西都能抠,或者是大家的水平只能抠到这个层面了,然后大家再看有什么问题,有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然后这样讨论可能会……可能会更好一些。
那现在大家还有意见吗?
你的启发式的教育要大家层次比较高,大家要直接跟你能够在这个层面要能对话才行……
我觉得“薄厥”它比“煎厥”要更弱,它没有这种“烦劳则张”,他也不能借助这个夏气辟积,他不能发用,然后他只借助这种“大怒”,像鲜花怒放的那种印象,这种借助“大怒”他才可以把阳气发用。然后但是它阳气又不足,所以它后面会有……他阳气发用会有局部,比如“汗出偏沮”或者是“汗出见湿”。然后阳气不足,他这种发用一个会向这种上,一个向足,就是四末,也是向外。
我是这样理解的。我觉得他“大怒”是他阳气比较弱,他需要有“大怒”,他才可以……
借助“大怒”的这样一种……我很同意你这个讲法。但是就像前面的“阳气者,烦劳则张”,他一借助“烦劳”的态势,但是他的这种“烦劳”和“大怒”的这种势是不一样的。“大怒”的势是比较强的,而“烦劳”的势相对来讲是比较弱的,没有“大怒”的势这么强。觉得你怎么讲都不如直接去读原文更合适,我觉得怎么讲都没他讲的好。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讲,我就觉得他的原文很自然,就是几个层次感。所以我才会把大家容易困惑的一些东西拿出来。但是就像后面我如果讲“阳气者,柔则养精,精则养神”,就相当于它是把阳气进行了一个区分,但是你怎么去体会它?
我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或者是你体会不到的原因在哪。就像刚才德华老师讲了,他说我体会不了。然后沈洁讲了“有伤于筋”的概念,但是我说为什么说不说“筋失所养”?那“有伤于筋”跟“筋失所养”到底有什么区别?好像大家也说不出来。就相当于是……
不知道怎么去讲。每个人对《黄帝内经》的认知,他的……有的是陷在文字上面,有的是陷在句子里面,有的是陷在这种连接里面,每个人对这个的理解好像都是有疑问的。就是这样。只是我刚才把“高梁之变,足生大丁”拿过来以后,大家可能有点小兴奋,因为王冰讲的基本上都被大家吐槽了,认为王冰是个混蛋,胡说八道,对吧?
现在这样可能大家又会有不同的感受而已。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讲。就像郭顺刚才讲的,就是因为……不知道郭顺你觉得这个困难到底在哪?你觉得他的没有层次感的原因在哪?或者你觉得他的……
我其实觉得有层次感,我想听听你的层次感。
层次感还是有的。他从“伤于筋,纵”讲他“形”的这样一个损以后,从“汗出偏沮”,就从内;“汗出见湿,痤痱”,从上;“高梁之变,足生大丁”,从下;“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皶”,从外。很明显的这样一个趋势:内、上、下、外这样一个。
你们对于“痤痱”的认识是什么?
你们科对于“痤痱”,你们文字肯定是经常读的呀。
他比如说有“痤”,有“痱”,还有一个“皶”。一个“皮”,那个字念什么呢?
就“皶”是吧?也念……有的人念“chá”,有的念“zha”。
就这三个病有什么区别?
你是讲中医机制的区别吗?中医机制的区别他都写在这儿了,要我怎么说啊?
听你理解的区别。
比如说他讲“汗出见湿,乃生痤痱”,然后后面又“郁乃痤”。前后的“痤”是一回事吗?然后“痤痱”为什么要把“痤”和“痱”连在一起讲?“痱”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刚才讲它处在不同的……它是从不同的这种状态去描述的。前面这一段我认为是偏于描述一个上面的……上面这个东西。
就像我们外科讲什么脓、什么肿、什么痈、疽、疔、疖,我们都可以从不同的气化状态来描述。
你说前面“痤”、后面“痤”,是对。它产生的本身的状态不一样,它不已经写……
什么是“痤”?是指的“痤疮”的“痤”吗?是这个概念吗?还有“痱”是指的“痱子”的概念吗?
“疮”是后来加进去的,凡是这种表现……
“痤”是个什么意思?我觉得我看到这个字我都不懂。
对,如果就字面而言……
“痤”本来是什么?坐在那,坐久了生的病,屁股上长疮疡。我们现在的“痤疮”理解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那“痱”呢,“痱”是什么?
“痱”里面这个“痱”,有人认为是通“肥”,对吧?胖的人得的病,就胖子下面得到的……身上长了一堆小疙瘩,身上出了问题。
这个“痤”本来是指屁股上面的是吧?
就“坐”在那儿,都写出来了,跟我们现在的“痤疮”完全不是一个含义。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这样一个更迭?现在为什么会到脸上了?
明清的时候,书籍里面就开始讲了,就讲这些……
不是,他一定有共性。就屁股上的疮跟脸上的疮一定有共性,对吧?不然干嘛会把它变到脸上去。
后来的“痤”,它含义它变了。就是说它有点曲解……也不叫曲解吧,但是反正这个时代的变化,他把所有的一种“受挫”的这种感觉,他就把我们内心里面这种所谓的“郁”的感觉他描述在里面了。它的所有一种“挫”,挫折的“挫”这个意思。所以他就把表现出一种“郁”的状态。然后后来他就慢慢朝所谓的“肺经”的……肺经上去靠。到明清以后,朝肺经上一靠,肺经的风热以后,然后就开始慢慢就演变成现在的“痤疮”,这种是含义慢慢的在减少,和一开始的时候肯定不一样。
“痱”通“肥”很奇怪的……
不,我说这个是有人讲的,“痱”通的“肥”。
不是……我觉得很多都是瞎讲。就像我那时候讲“走黄”,去查文献,人家“黄”可以通各种字。说“黄”可以通“横”,因为邪气横行霸道,所以叫“走黄”,本来是“走横”。
还有人说“黄”,“黄”是通“亡”,死亡的“亡”,因为病人快死了,所以……所以叫做“走亡”。
我觉得很多的这种联系,就是这种通假就是被玩坏掉了。他真的是能看到他文字之间的联系吗?
所以我说“痤痱”,我看到的……因为学内经的时候,我们规范的注解是,“痤”就是“痤疮”,然后“痱”就是“暗疮”。
“痱”好像是“疿”是吧?
没有,他讲的是“暗疮”。“痤”是“痤疮”,“痱”是“暗疮”,讲的是这个。
那那个“皶”是什么?
“皶”是……“皶”就是皮肤上起的那种“皱”。
酒渣鼻,那跟“皶”差的太远了。
真的是看到这样的,我可以查给你。所以你就觉得很不靠谱。
我查字典,“痱”一个是解释是“风痱”,还有一个叫“小肿”。
如果就“汗出见湿,乃生痤痱”,你就理解……你就理解现在的痱子,没问题,很正常的。夏天的时候热的要死,以前也没空调。
对,所以是不是最经典的就是“痤疮”和“痱子”,最经典的就是。
“痤疮”,实际上因为“痤疮”跟“湿”现在基本上就没什么关系,所以说还是“痤”不是现在的“痤”,所以我说为什么说他“痤”是屁股上坐出来的?夏天闷热的,包括天天坐那儿,那屁股上会长“痤”。你说你让这个天热了闷了,长一堆“痤疮”,你这个说不过去了,你就用现代医学来解释不通的。
以前我看解释,“寒薄为皶”是指粉刺,“郁乃痤”就是痤疮。然后就是指这个“皶”是没有发出来的,就封闭在里面的意思,“痤”就是已经爆出来的意思。
对,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所以我当时查痤疮的机理的时候,有的就讲说,因为最早内经这句话是“寒薄为皶,郁乃痤”,所以从寒来讲,阳气不足来讲。但是后世我查了很多文献,它都是讲的是以肺经热为多见的。但事实上我觉得现在以目前临床上来看,我觉得还是……其实粉刺、痤疮还是以阳气不足,就是以这个方面来治的话效果更好。
因为我也遇到好几个……就好多那些,去年我刚好做了一批,上次我在会上面讲的,郭老师不知道有没有听。然后他们一直讲郭老师是……开玩笑来说说要砸场子。然后当时我就做了好多的大学生的这种痤疮,因为也有粉刺,也有痤疮,所以我当时查了很多的文献,然后全部是从阳气不足来治疗的话,最后效果反而都很好。而很多的这些小孩因为前期用了寒凉药,就是按照肺经郁热来治疗了之后,反而会出现那种……疮全部暴不出来的那种表现。我就觉得是不是后世医家对痤疮的它的定义的这种认识和其实前面都不太一样。
其实现在讲的“痤疮”跟以前古籍的书的是一回事。沈老师给你讲的以阳气的这种温阳或者通阳的方法来治疗痤疮,它是针对的……
讲的都不是一个病,你们在讲。
这个大学生真的是……有些人他不是“痤”,他古代以前是对“痤”是有定义的东西。“痤疮”是我们现在后来编这个教材,编了一个名字叫“痤疮”。“疮”是什么东西?就很难讲,“疮”太大了。所以把统一发在脸上,长了青春痘就叫“痤疮”。
其实从古人的角度来看,长了不同的皮损的形态,它叫的名字不一样。早期的古人“痤”,到了后面可能是属于痈、疽、疖、肿,压根就不属于“痤”的范畴里面。所以治法肯定在不同的阶段肯定是思路还是有点区别的。特别我们外科这么讲,不同的时期用的消、托、补不同的思路来。实际上一开始就是沈老师你说的思路,可能就属于早期,你可以去……不同的消法去消。当然有的人可能毛孔好的,你也可以做一些“托”啊或者补的方法进行。
因为基本上感觉都是以阳气,然后把它托起来了之后,反而好像效果确实要更好一些。
对,患者要能接受。患者要能接受“我先发一段时间”,其实给他先发一发,该发发干净的就差不多了。但是不大能接受的东西……咱们外科都讲究所谓的“消托补”的方法,这种老治,搞不好的就应该给他去“透”。但是患者还不能接受,你这越看越重,我觉得你给我药用反了。
所以说到这个东西,先给他们讨论……也就很极致。这吃一个西药……都能吃好。所以这个病太少了,真的没有意义。实际上已经研究得很强大了,这鬼东西。因为他太赚钱了,各种方法都有。你只要愿意掏钱,没有搞不好的痤疮。刘翔脸上全是坑,你看看,都光了。中医怎么搞的?中医搞不过的。你看。所以这个病我现在临床上我经常用西药治的,没什么好治的。你花钱治了之后能治得好了,真的是这样。
所以大家有时候还要讨论中医,其实有时候觉得我们也其实蛮难的,就这种病我们阵地已经丢失了,说实话,搞不好了。
我觉得这个变成你跟沈洁两个的专场讨论“痤疮”了。但是在事实上,我觉得李铭刚才问的才比较好,就是说为什么“汗出见湿”他会“乃生痤痱”?为什么会“湿”会导致……你说“痱子”也好,我们就不说“痤疮”了,你就说“痱子”,为什么“汗出见湿”它就会生“痱子”?
然后后面为什么“寒薄”它就会……你说“皶”也好,你说皱也好,你说“痤”也好,他为什么“寒薄”他就会变成这个……后面又来个“郁乃痤”。前面的“痤痱”是修饰“痱”字的,“痤”是修饰“痱”字还是“痤”确实是一个病?然后后面的就是“寒薄为皶”到底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寒薄”会变成这样一个状态?那么这样一个表现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表现?不然的话我们大家对文字也没有概念了。就像你刚才讲的,“痤痱”的“痤”不是“痤疮”,就是坐着,然后屁股上面长痱子,我们觉得倒也挺合适的。对吧?我大概就有个这样的概念,不然的话我可能还认为它是一个“痤疮”的概念。
郭顺你能不能把这个再讲讲一讲?你为什么会认为“寒薄为皶”,或者为什么就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湿跟“痱子”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不太好讲。因为首先关于对于“痱”的定义,中医定义是什么?不知道,实事求是讲。
如果现在西医上我讲,你从中医上讲。
你从西医讲也可以。
大家想,汗腺朝外排,排不畅,“汗出见湿”的当然生“痱”了。那你中医机制?没有,只是这样描述一下。
你刚才讲的就很好。因为“汗出见湿”就是说明它排泄不畅,然后才会“见湿”。如果要能……要能排泄畅,他可能就不“见湿”了。
是的。所以挺好的。那“寒薄为皶”呢?你说“酒渣鼻”也可以。它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酒渣鼻”的机制是一个什么?感染?
不是,也比较复杂。
你说说。
我还是比较赞同沈老师说的,而且相当那种像闭口或者像这种表现的东西。
《说文》,我刚才查了一下子,《说文》说“痤”反而是“小肿”,是刚才司阳讲的“小肿”。“痱”是“风病”,他认为是“风病”。但是……
他跟那个叫什么结合在一起,什么“风痱”的是吧?
所以你看,如果讨论细节,大家也觉得压力很大;然后讨论整体,大家也觉得压力很大。那怎么办?就存在这样的问题。
你看你说后面“劳汗”和前面的“汗出”,它是有层次感的,对。而且后面有“当风”,当了风以后,还是“寒薄为皶”。
现在大家只有这样轻、重的感觉,没有其他的感觉。所以讲来讲去他都是越来越重,但是你讲越来越重,他没有办法体会到文字背后的这些东西。
所以他“郁乃痤”是指在阳气的力量很差的情况下,它是经过蓄积了以后才会达到这种“痤”的状态。
是啊,它是一点点蓄积的。或者说排解不畅的这样一种状态。
这个我有个什么困难呢?就是“痤”、“痱”和“皶”,现在没有办法去体会这个东西。特别是刚才郭顺讲的,这个东西和我们现在讲的东西还不是一回事。
你可以体会的就是“足生大丁”。这个容易点吧。为什么一讲到“足生大丁”,我就想到那个叫什么?痛风。是不是先入为主?
本身这些皮损你不需要刻意的去对应具体现在临床什么病。因为皮肤病本身古代古籍的分类它是很粗的,咱们现在完全不一样。所以只有中医外科学这边从来就没有中医皮肤病学。
古人他看皮损不是像我们现在,皮肤科分科化了以后,搞了两三天的病,大家脑子里面昏的东西。所以去认识《内经》里面,其实就病名积累起来不是太多。我个人理解就是从文字的方面去理解,它有一定的形态。你要说这个本身想表述的究竟什么样子,你看中医外科不同的书籍里面描述一堆皮损,大家说了不同的病,其实不同的医家描述出来,你从现代医学来看,完全都不是一回事。有的病可能写着看着像带状疱疹,可能我们现在看他的,估计以前人体什么其他的天花、水痘,其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但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会这样认识。所以你不能掉到文字里面去看这条,掉进去了,反正最后也可能出不来。
也是没必要太分得太清楚。然后一个它这是一种皮肤病。第二个,从刚刚的这种……因为还有“痱”的字……字典的解释来说,他还是有阳气,属于偏阳邪的一种皮肤问题。我觉得这有这个理解,我觉得就够了。
讨论正式开始。上次我们讲到了“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这一部分。上次我们就这些内容的层次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似乎还纠结了很久,是吧?
是的,关于因果关系的讨论。
那我继续往下诵读原文: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皶,郁乃痤。”
这一段主要论述阳气失调后引发的各类疾病与症状。上次讨论时我曾提及,此前经文讲的是“因于寒、暑、湿、气”等外因;而此处从“阳气者,烦劳则张”开始,讲的是阳气自身内部失调的状态及其引发的疾病。若以阳气的病态程度而言,这部分情况应比之前的“因于寒、暑、湿、气”更为深重。大家看看对此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
或者我再提几个关键点供大家思考。比如上次提到的,“煎厥”与“薄厥”究竟有何区别?
老师,我个人并不认为这单纯是一种“阳气失调”。我认为经文是在从不同侧面阐述阳气运作的特点。
当然,若将其与前文“阳气者,若天与日”这种阳气的正常状态相对比,您可以将其视为一种失调。但我认为此处旨在多角度揭示阳气的本质及其表现机制。所以我倾向于不把它单纯局限在“失调”这一概念上。
那你认为这一段与前文“因于寒,因于暑,因于湿,因于气”之间,存在怎样的承接关系?必须要将上下文连贯起来思考。
是的,需要从逻辑上将其贯通。
否则,若我们将每一段都孤立出来讲解,虽然听起来言之成理,大家讲得也都没错,但实际上并未触及核心。到底哪种解读才更符合经文本意?
此处讲的都是阳气“失其所”的各种状态。前文讲外因,此处则着重于阳气失其所的表现。
这正是上次李铭表达的观点。
对,是“失其所”的表现。
对此大家似乎并无异议。关键在于,你能否读出文字背后的深层含义,并将其融会贯通?
我读这段文字时的感觉是,经文先定义“阳气者”,告诉你阳气是什么,随之描述其表现特点。
那么,你觉得这与前文的“因于寒、暑、湿、气”有何区别?毕竟它们都是阳气的表现状态。
是的,它们本质上都属于阳气“失其所”的状态。
那么在病理层次上,它们有何关系?正如我上次所讲,“因于寒、暑、湿、气”是有层次之分的:寒邪最重,气伤最轻。从寒、暑、湿到气,致病因素从重到轻;但其对应的疾病状态,反而是从轻到重的。因为寒邪表现虽猛烈,但气伤虽看似轻微,其内在状态反而更为严重。
接下来看这一段:“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随后是“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这其中,“薄厥”与“煎厥”的差别究竟何在?为何后面又紧接着讲“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高梁之变,足生大丁”?
再往后,经文转入“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这似乎又是对阳气功能的进一步细分。
如果从“失其所”的角度来看,确实可以理解为一种失调。
这不就回到我刚才讲的观点了吗?
是的,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我又被您说服了。但我总感觉在失调状态下,经文是用阳气的不同状态来描述失调的情境,虽然我无法准确描述具体的失调状态是什么。
你还是未能将其解读透彻。若只是泛泛而谈“都是失调状态”,既缺乏层次感,也讲不清内核。这样粗浅的讲解,倒不如直接提出疑问:你觉得哪一部分最难理解?
我对“煎厥”和“薄厥”这两个概念不太懂。
所谓“厥”,一般是指阴阳之气不相顺接。
“煎厥”的概念是什么?上次我们讨论过,这是指阳气失调后,“烦劳则张”,进而“精绝,辟积于夏”。此时人体产生一种“阳火”亢盛的状态,煎熬人体津液,从而出现阴阳之气不相顺接。
而“薄厥”则不同,它没有阳气蓄积煎熬的过程,而是“大怒”导致“形气绝,血菀于上”。这是阳气无法通达高位而形成的状态,称为“薄厥”。
看似都是“厥”,但病机状态截然不同:一个是阳热蓄积产生的“煎厥”;一个是阳气相对不足、气血逆乱郁结于上导致的“薄厥”。
此外,后续经文“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是用来描述“薄厥”的,还是在讲另一种病症?
那应该是描述“煎厥”的。
对,是描述“煎厥”。那么后面的“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这是描述“薄厥”的表现,还是在讲另一种病症?
我认为第一部分“目盲”等是说明“煎厥”的状态。而后面的内容,感觉像是与前文不同的两个部分。
另外,我记得以前讨论“高梁之变,足生大丁”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这个“足”字上。通常将其解释为“足以”,认为王冰注解为“脚”是错误的。大家会质疑:如此简单的“足以生大疔”之意,为何王冰会注解成脚?
老师,请解读一下“高梁”是什么意思?
通常认为“高梁”指膏粱厚味,饮食不节导致人体内在病变,“足以”生出类似于疔疮的疾病。
但是,大家是否发现这段文字颇为蹊跷?前文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紧接着莫名其妙出现一句“高梁之变,足生大丁”,你会觉得很突兀。“高梁之变”的确切含义是什么?为何王冰会将“足生大丁”注解为脚,而我们现在通常将“足”视为偏义副词“足以”?
你看,“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这些描述具有连贯性,类似现代医学的中风表现。但突然插入一句“高梁之变,足生大丁”,似乎毫无关联。
我认为,正因为这句突兀的插入,王冰才将其注解为“脚”,而非“足以”。现在的观念基本被统一化了,都认为王冰注错了,认为“足”就是“足以”。
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为什么不能是脚呢?既已“大怒而血菀于上”(病变在上),为何不能对应“高梁之变,足生大丁”(病变在下)?往往我们觉得古人注释有问题,其实可能是我们自己没读懂。当然,如果我现在写论文支持王冰,说“足”即是“脚”,恐怕会被学界大肆抨击。
我一直以为就是脚的意思。
你也一直认为是脚?
我是感觉是脚。
许多痛风患者也是从脚部开始发病。因为阳气本应遍行全身,若阳气郁滞于上,下部便虚,寒湿从下而生,最先体现在脚上。我没看过注解,但我一直理解为脚上生疮脓之类的病变。
之前因为做过痤疮的课题,我特地研究过这句话,未深究注解,直觉理解即是脚。
看“煎厥”和“薄厥”这两段,虽皆为阳气功能障碍,但层次感不同。正如刘老师所言,“烦劳则张”是阳气失其所,且兼有“辟积于夏”,即向外过度彰显、积聚和发用,导致阴阳不相顺接,如物在火上煎熬,阳气外泄。
到了“薄厥”阶段,论述不再单纯局限于阳气层面,涉及了“血菀于上”,以及后续的筋、汗、湿。此时阳气的力量已不如“煎厥”时那般强大,并非单纯的“烦劳则张”。它在局部仍试图发挥作用,但出现了障碍。
比如“高梁之变,足生大丁”。首先,“高梁之变”也需要阳气转化;其次,“疔”对应天干的“丙丁”,属火,本质上也是阳气不正常的一种表现。若是寒湿,便不叫“大丁”了。
所以这一篇整体仍在讲阳气状态,但“薄厥”不是“煎厥”。“薄”相对于“厚”,有稀少之意。此时虽也是阴阳不相顺接,但阳气功能进一步减弱。在减弱的状态下,局部似乎仍有合化(如汗出),但属于病理性的。我认为这与“煎厥”是承接关系。此时阳气似能发挥作用,但作用受阻,状态更为复杂。
大家注意看“高梁之变”。通常我们认为是指杂粮中的高粱,但经文用的是“高梁”。如果我们不把它理解为饮食,而是字面上的“高处的横梁”,那么“高梁之变”对应“足生大丁”(足部病变),这种上下对应的关系似乎更合适。这正如沈洁刚才所理解的。
如果“高梁”不理解为饮食,如李铭所言,这种气化状态与“煎厥”有何不同?
“煎厥”时,内在阳气尚充盛,故能蓄积、煎熬,出现目盲耳闭,这是阴阳不能合化且“辟积”于外的状态。
而“薄厥”虽也是阴阳不能合化,但阳气已偏弱。
这种不能合化体现在不同维度:
左右不能合化,出现“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上下不能合化,出现“高梁之变,足生大丁”。
若这样解读,条文逻辑便豁然开朗:“汗出偏沮”讲左右(或局部与整体),“高梁之变”讲上下。随后“受如持虚,劳汗当风”继续承接。
所以,我们认为王冰讲错了,实则是我们认知有误。但我读硕士时,学术界普遍认为王冰注错了,认为“高梁”就是吃的“高粱”。其实可能连字都没看清,就断言是“足以生大疔”。
对,有注解认为“高”通“膏肓”之“膏”,“梁”通高粱之“粱”。
若把“高”解释为膏粱厚味,在这里确实说不通。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高”指肥甘厚味,通“膏脂”之“膏”。
持此观点者认为,前文“汗出见湿,乃生痤痱”是皮肤病,为了与后文连贯,便想当然地把“高梁之变,足生大丁”解释为饮食导致的疮疡。他们没有将“薄厥”与“有伤于筋”、“汗出偏沮”这一整条文脉络联系起来,只是断章取义。
老师,在阳气不足或隔绝的状态下“有伤于筋”,该如何理解?
你是怎么理解的?你要先讲出你的想法,否则我无法针对性地分析。
我理解不了它为何会伤及“筋”。
你认知的“伤筋”是什么?是扭伤、挫伤吗?所以你认为此处应是外伤概念?
肯定不是扭伤、挫伤。
那你认为此处何为“伤筋”?你脑海中的画面是什么?如果不表达出来,我们无法分析。
就是因为想不通,才问您。
但我不知道你的困惑点具体在哪里。
我觉得“伤于筋”的意思,因为常讲阳气“柔则养筋”,此处阳气整体不足,无法养筋,故而出现筋急等表现。
那为何经文要说“有伤于筋”,而不直接说“筋失所养”呢?
还有后面那个“纵”字也很难解。
以前的注解,类似沈洁所讲,认为没有阳气温煦滋养,筋(被视为肌腱)便“弛纵不收”,这就是“纵”的概念。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为何要说“形气绝,而血菀于上”?
有人说这个字念“菀(wǎn)”,即紫菀的菀,但紫菀的菀字没有草字头下的那个点。
这个字在此处应该念“yù”(郁)。
其实必须把这些有疑问、令人困惑的词拿出来讨论。如果我照本宣科,比如照着《黄帝内经》某种注解讲一遍:说“高梁”即肥甘厚味,食后足以生疔疮,正好承接前文“痤痱”的皮肤病论述,你会觉得很顺理成章。但其背后的气化状态真的是这样吗?
你能否读出文字背后的气机?为什么“薄厥”之后突然讲到“有伤于筋”?刚才沈洁解释说阳气失于温养导致筋受影响,但这能完全解释“纵”的状态吗?
我认为“纵”的状态与“血菀于上”的状态其实是类似的。
可不可以理解为:因为“大怒则形气绝”,怒则伤肝,涉及肝经,表现为肝阳上亢。而肝主筋,所以后面接着讲“伤筋”。
以前内经考试的标准答案基本就是这样。除了肝阳上亢,还强调气血逆乱,导致“血菀于上”。
当时这样回答就能得分。所以“薄厥”的概念常被类比为中风,教科书上也引申为半身不遂或偏身感觉障碍,讲气血不能上荣导致局部肌肉萎缩等,神经内科也多采纳此说。
但如果仔细推敲,经文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你把“怒伤肝”、“怒则气上”跟“肝阳上亢”完全划等号,其实是偷换概念,引入了过多后世概念,导致经文原意面目全非,好比在名画上妄加一笔。
你看“烦劳则张”,其状态是从里向外的煎熬;“大怒”则是从下往上的冲逆。
这很难用语言确切描述,但我内心觉得经文表述非常自然。若硬要解释“有伤于筋,纵”,我认为这是一种类似“大怒则形气绝,血菀于上”在气血层面的延续。所谓“纵”,有一种向外耗散、放任的趋势,导致“其若不容”,再发展到“汗出偏沮”,都是一层层向外走的层叠描述。正如前文“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也有其层次感。
我认为这确实较难理解。难点在于如何将“薄厥”与后文关于“纵”、“汗出见湿”的描述衔接起来,大家往往会觉得这段文字割裂感较强。
我谈谈个人的理解。“煎厥”与“薄厥”分别表现了阳气的不同病理状态。在“薄厥”之后,从“有伤于筋”开始,经文是在阐述“薄厥”状态下“形气绝”的具体表现。
第一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是“形”体层面的损伤;而“汗出偏沮,使人偏枯”以及“汗出见湿”,则是在描述这种状态下的气化特征。大家可以看到,此时阳气处于“薄厥”状态,阳气已然不足,无法像“煎厥”那样产生“烦劳则张”的向外扩张之势,所以它导致的后果是“痤痱”、“偏枯”,而非典型的阳热亢盛表现。
至于“足生大丁”,是因为有了“高梁之变”这一特定条件,才产生了火热的现象。
再到后面的“劳汗当风,寒薄为皶”,从文字上看,无论是皮疹还是外科疾病,都不是典型的阳盛或热性表现,而是暗合了阳气当下的某种行气状态。前后贯穿理解确实比较困难。刘老师,您能讲讲您是如何将其承接起来的吗?
我刚才其实提到了,我认为这其中是有层次感的。
首先讲“煎厥”。此时体内的阳气相对还是比较充盛的,但被阻隔了,经文用了“辟积于夏”这个词,非常精准。“辟积”意味着在夏季阳气本该最亢旺之时,出现了一种类似被割裂、堆积的状态,导致阴阳无法合化,从而引发目盲、耳闭等症状。
而到了“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的“薄厥”状态,它并非被割裂,而是阳气相对不足,无法交通。所以局部可能出现阳热机制,但绝非“辟积”。
再去理解“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刚才王一茹提到念“yù”,这种“菀”的状态,是一种阴阳无法合化的分离状态,与“辟积”截然不同。哪怕让我用其他语言来表述也很难讲清,但我认为经文选词极其到位。
其实我觉得较好的讨论方式是:刘老师先搭建大框架,然后带领大家梳理细节条文,最后大家再针对问题进行提问。
之所以难搭框架,是因为我觉得经文讲得已经非常直白明确了。
即便您觉得表达不够完美,但您刚才讲了一遍,大家应该都能听懂。如果还有疑问,再进行讨论效果会更好。
其实刚才我已经讲了层次感。之前提到的“因于寒、暑、湿、气”……
如果在大家接受了层次划分的基础上,再去深究细节,或者看大家能理解到哪个层面,再提出反对意见或疑问,这样讨论可能会更深入。
那现在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您的启发式教学需要大家具备较高的层次,能够在这个层面上直接对话才行。
我的理解是,“薄厥”比“煎厥”的阳气更弱。它没有“烦劳则张”的条件,也不能借助夏气进行“辟积”和发用。它只能借助“大怒”——就像鲜花怒放那样——借助这股怒气才能将阳气发用出来。
但由于本质上阳气不足,这种发用会导致局部问题,如“汗出偏沮”或“汗出见湿”。同时因为阳气不足,这种发用会表现为向上(血菀于上)或向下(足生大丁)及向外(四末)的趋势。我是这样理解的,“大怒”正是因为阳气较弱,才需要借助怒气来冲发。
我很赞同你的这种说法。借助“大怒”之势,但这与“烦劳”之势是不同的。“大怒”之势强,而“烦劳”之势相对较弱。
但我始终觉得,无论怎么讲都不如直接读原文来得贴切。原文非常自然地呈现了几个层次。
比如后续讲“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精”,这是对阳气功能的进一步区分。正如刚才德华老师说体会不了,沈洁提到了“有伤于筋”,但我反问为何不说“筋失所养”?大家似乎也难以区分其中的细微差别。
每个人对《黄帝内经》的认知,有的困于文字,有的困于句读,有的困于逻辑连接。刚才我把“高梁之变,足生大丁”提出来,大家可能因为颠覆了对王冰注释的传统批评而感到兴奋,但这背后的深意仍需体悟。
郭顺,你觉得这段文字缺乏层次感的原因在哪里?
其实我觉得是有层次感的。
从“伤于筋,纵”讲“形”的损伤;到“汗出偏沮”讲“内”;“汗出见湿,痤痱”讲“上”;“高梁之变,足生大丁”讲“下”;最后“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皶”讲“外”。这很明显是一个从内到外、上下兼顾的趋势。
那你们对于“痤痱”是如何认识的?你们科室经常接触这些文字。
经文里有“痤”,有“痱”,还有一个“皶”(zhā)。这三个病有什么区别?
就是“皶”字对吧?有人念“chá”,有人念“zhā”。
这三个病在机制上有什么区别?
你是问中医机制的区别吗?机制都写在经文里了。
我想听听你个人的理解。
比如经文讲“汗出见湿,乃生痤痱”,后面又讲“郁乃痤”。前后的“痤”是一回事吗?为什么把“痤”和“痱”连在一起讲?“痱”又是什么?
我刚才讲了,它是从不同的状态去描述的。我认为前面这一段偏向于描述上部的病变。
就像我们外科讲脓、肿、痈、疽、疔、疖,都可以从不同的气化状态来描述。
你说前面“痤”和后面“痤”产生的状态不一样,这在文中已经写明了。
什么是“痤”?是指现在的“痤疮”吗?“痱”是指“痱子”吗?
“痤疮”这个词是后来加进去的。
“痤”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这个字都不懂。
如果仅就字面而言呢?
“痤”本意是坐久了生的病,屁股上长疮疡。这跟我们现在理解的脸上长的“痤疮”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那“痱”呢?
有人认为“痱”通“肥”,胖人容易得的病,身上长小疙瘩。
这个“痤”本来是指臀部的是吧?
对,字面有“坐”,说明是坐出来的,和现在的“痤疮”含义完全不同。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演变?为什么现在变成指代脸上的病了?
明清时期的书籍开始转变风向。
它们之间一定有共性。屁股上的疮和脸上的疮肯定有相通之处,否则不会发生这种词义转移。
后来的“痤”含义变了,融入了心理上“受挫”、“郁”的感觉,描述一种郁结的状态。后来逐渐往肺经上靠,认为是肺经风热,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痤疮”。
说“痱”通“肥”挺奇怪的。
这是有人提出的一种说法。
我觉得很多通假字都是牵强附会。比如讲“走黄”,有人说“黄”通“横”,因邪气横行霸道;有人说“黄”通“亡”,因病人快死了。这种通假有时候把文字联系玩坏了。
我看《内经》规范注解时,“痤”解释为“痤疮”,“痱”解释为“暗疮”。
“痱”是不是指“疿子”?
注解讲的是“暗疮”。
那“皶”是什么?
“皶”是指皮肤上起的那种皱褶、皮疹。
如果说是酒渣鼻,那跟“皶”差得太远了。
确实有这种解释,查阅起来你会觉得很不靠谱。
我查字典,“痱”的解释一个是“风痱”,还有一个是“小肿”。
如果就“汗出见湿,乃生痤痱”这句话,理解为现在的痱子是没问题的。夏天闷热,以前没空调,汗出不畅便生痱子。
对,所以最经典的理解就是“痤疮”和“痱子”。
实际上现在的“痤疮”跟“湿”基本没关系。所以还是回到那个观点,“痤”不是现在的“痤疮”,而是坐出来的疮。夏天闷热天天坐着,屁股长疮合情合理。如果说天热闷出了满脸痤疮,用现代医学解释不通。
我以前看的解释是:“寒薄为皶”指粉刺,“郁乃痤”指痤疮。“皶”是闭锁在内未发出来的,“痤”是已经爆发出来的。
我当时查痤疮机理,最早就是源于《内经》这句“寒薄为皶,郁乃痤”,强调寒邪和阳气不足。但后世文献多讲肺经热。
临床上,我去年的课题治疗了很多大学生痤疮(包含粉刺和痤疮),全部从阳气不足入手治疗,效果很好。反而那些前期按肺经郁热治疗、用了大量寒凉药的学生,疮毒发不出来。我觉得后世医家对痤疮的定义和认识,可能与《内经》原意不符。
其实现在的“痤疮”跟古籍里讲的不是一回事。
对,你们其实是在讲两种不同的病。
现在的“痤疮”是教材编写时统一命名的,把脸上长的青春痘统称为“痤疮”。
从古人角度看,不同皮损形态名字不同。早期的“痤”和后来的痈疽疔疖肿可能根本不是一个范畴。
治疗思路也不同。沈老师刚才说的温阳通阳法,针对的是早期阶段,可以用“消”法。如果毛孔条件好,也可以用“托”或“补”法。
基本感觉是以阳气为主,把它托起来后效果更好。
关键是患者要能接受“透发”的过程。外科讲究“消托补”,搞不好的就该“透”。但患者往往觉得越治越重,认为药开反了。
而且这个病现在临床上中医阵地已经丢失了,西药治得很快,虽然仅仅是压制。
话题变成你们两位的痤疮专场讨论了。
其实李铭刚才问得很好:为什么“汗出见湿”会“乃生痤痱”?湿跟痱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后面为什么“寒薄”会变成“皶”?“郁乃痤”又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痤痱”中,“痤”是修饰“痱”的,还是独立的一种病?
如果不搞清楚这些,我们对文字就没有概念。就像刚才讲“痤”是坐出来的疮,我觉得倒也形象。
很难讲清楚。
简单来说,“汗出见湿”就是汗腺向外排泄不畅,若是排泄通畅就不“见湿”了,排不畅自然生“痱”。至于中医机制,确实只有描述。
你刚才讲得很好,核心就是排泄不畅。那“寒薄为皶”呢?机制是什么?
我比较赞同沈老师的说法,它相当于闭口粉刺这类东西。
《说文解字》里说“痤”是“小肿”,“痱”是“风病”。
你看,讨论细节大家觉得压力大,讨论整体也有压力。
你看后文“劳汗当风”与前文“汗出”是有层次感的,而且“当风”之后,还是“寒薄为皶”。
“郁乃痤”是指在阳气力量很差的情况下,经过蓄积才能达到“痤”的状态。
是的,它是逐渐蓄积,或者说排解不畅的状态。
我的困难在于无法切身体会“痤”、“痱”、“皶”到底指什么,特别是当它与现代医学概念不一致时。
那“足生大丁”是不是容易体会一点?一讲到这,我就想到痛风。这是否也是先入为主?
其实不需要刻意对应具体的现代病名。古代皮肤病分类很粗略,并没有独立的中医皮肤病学。古人看皮损有其特定的形态认知,如果你掉进文字里去对应现代疾病,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也认为没必要分得太清楚。首先明确这是一种皮肤病;其次,从“痱”字的字典解释来看,它还是属于偏阳邪的皮肤问题。理解到这个层面,我认为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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